卧病杂题五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陋室施床迮,穷阎问疾疏。
简陋的房间放张床已经很拥挤了,穷巷里很少有人来探问病情。
加餐惟是粥,弄笔不成书。
能多吃的只有粥了,拿起笔来也写不成字。
盎盎新𥬠酒,青青小摘蔬。
满满的盎中是新滤好的酒,青翠的是刚从菜园里摘的蔬菜。
客来邀褫带,聊示小勤渠。
客人来了请他解下腰带宽松就座,姑且表示一点微薄的殷勤。
赏析
题解
这是《卧病杂题五首》的第三首,写病中居家生活的窘迫与温馨。房间狭小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床,穷巷之中很少有人来探病。每天的饮食只有粥,连写字都写不成了。但新酿的酒和刚摘的蔬菜仍有其鲜美,客人来了虽然简陋也要表示一点勤恳之意。
逐句解读
「陋室施床迮,穷阎问疾疏」——简陋的房间安放床铺已经很拥挤了,穷巷中很少有人来探问病情。「迮」即狭窄,「问疾疏」写出探病之人的稀少。
「加餐惟是粥,弄笔不成书」——能多吃的只有粥了,拿起笔来也写不成字。
「惟是粥」写出饮食的单一,「不成书」写出病后手抖无力写字的状态。
「盎盎新𥬠酒,青青小摘蔬」——盎盎满满的是新滤好的酒,青青翠绿的是刚摘的蔬菜。
「盎盎」形容酒满溢的样子,「𥬠」即滤酒,「小摘蔬」写出菜园里新鲜的蔬菜。两句写出了生活中的美好——虽然有病,但新酒和新鲜蔬菜仍然带来味觉上的享受。
「客来邀褫带,聊示小勤渠」——客人来了请他解下腰带(放松坐),姑且表示一点微薄的殷勤。
「褫带」即解带,古人待客时请客人解带以示随意。
「小勤渠」即小小的殷勤,写出了主人的谦逊——虽然简陋,但仍然尽地主之谊。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节描写见长。全诗由一系列生活细节组成:狭窄的房间、稀少的访客、单一的饮食、无力写字、新酒、鲜蔬、客人来了请解带。这些细节看似琐碎,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病中生活画面。颈联「盎盎新𥬠酒,青青小摘蔬」是全诗的亮点——在一连串的窘迫描写之后,突然出现了新酒和鲜蔬的亮色,使全诗不至于过于沉闷。
总体评价
此诗将病中生活的窘迫与温馨并置。一方面是陋室、穷巷、粥食、无力写字——这是病痛带来的困境;另一方面是新酒、鲜蔬、客人来访——这是生活中仍然存在的美好。诗人没有被困境压倒,而是在困境中发现了那些微小的美好,并以「聊示小勤渠」的谦逊态度面对生活。全诗格调温馨,如同一幅病中日常的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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