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累日羸甚偶复小健戏作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病忽迨旬日

病痛忽然拖了将近十天

衰如增十年

衰老得好像凭空增加了十岁

难求秦缓药

难以找到扁鹊那样的良医好药

空负宋清钱

白白花费了不少买药的钱

微火秋先跨

体内微弱的阳气在秋天之前就已不足

闲房昼亦眠

在空房间里白天也要昏昏沉睡

偶赊书鬼录

偶然从阎王的生死簿上赊来了一命

遇酒又陶然

遇到酒便又陶然自得起来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卧病累日羸甚偶复小健戏作三首》的第一首,写病后初愈的感受。病了十来天,衰老得如同增加了十年。求不到良医好药,白白浪费了医药费。但在病中偶有好转时,遇到酒便又陶然自得,表现了一种达观的生死态度。

逐句解读
「病忽迨旬日」:病情忽然拖到了十天左右。迨即及,旬日即十天。

「衰如增十年」:衰老得好像增加了十年。

「难求秦缓药」:很难找到像秦缓那样的良药。秦缓即扁鹊,古代名医。

「空负宋清钱」:白白辜负了宋清的药钱。宋清是唐代长安有名的药商,此处泛指医药费用。

「微火秋先跨」:微弱的火在秋天之前就跨过了。形容病中体内火力不足。

「闲房昼亦眠」:在空闲的房间里白天也要睡觉。写出了病中的倦怠。

「偶赊书鬼录」:偶尔从鬼录(死亡名单)中赊来了性命。书鬼录即阎王的生死簿,偶赊表示侥幸存活。

「遇酒又陶然」:遇到酒又陶然自得了。陶然即醉而快乐的样子。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律诗的体裁,以病后初愈为题材。全诗妙在以幽默的笔调面对疾病和衰老。

「偶赊书鬼录,遇酒又陶然」是全诗的亮点——将大病不死比作从阎王的生死簿上「赊」来了一条命,而又马上开始喝酒享乐,这种面对死亡的幽默感令人既感动又莞尔。全诗从病的沉重(衰如增十年)到病愈的轻松(遇酒又陶然),以自嘲的语气贯穿始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自嘲的笔调描写了病后初愈的感受。诗中「偶赊书鬼录,遇酒又陶然」两句最为精彩——大病不死就像从鬼门关赊了一条命,病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喝酒享乐。这种面对生死的豁达和幽默,是陆游晚年诗歌中最为可贵的品质。全诗格调在沉重与轻松之间自如转换,令人读后既感且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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