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王嘉叟讣报有作

宋 · 陆游

译文

呜呼嘉叟今信死,哭君寝门泪如水。

呜呼嘉叟如今真的去世了,在寝门外为你哭泣泪水如水流淌。

我初入都不妄交,倾倒如君数人耳。

我初入京城时不随便交友,能倾心相交的像你这样的人不过几个。

笼灯蹋雪夜相过,剧论悬河骇邻里。

提着灯笼踏雪夜里来访,激烈辩论口若悬河惊动了邻里。

地炉燔栗美刍豢,石鼎烹茶当醪醴。

地炉里烤栗子吃着美味的肉食,石鼎里煮茶当作美酒。

上书去国何勇决,作诗送君犹壮伟。

你上书请求离开京城多么勇敢果断,我作诗送你还显得壮伟。

十年偶复过都门,君方草制西垣里。

十年后偶然再经过京城城门,你正在中书省里起草诏书。

鬓须班白面骨生,心颇疑君遽如此。

鬓须斑白脸上瘦骨嶙峋,心里颇怀疑你怎么衰老得这么快。

西来例不候达官,每欲寄声中辄止。

我西来蜀地按例不问候达官贵人,每次想给你寄信却中途作罢。

只鸡絮酒纵有时,双鱼素书长已矣。

即使有时能备一只鸡和薄酒祭奠,但书信往来永远不可能了。

生前客屦纷满户,身后人情薄于纸。

活着时客人鞋子纷至沓来挤满门口,死后人情薄如纸张。

悬知海内莆阳公,独念遗孤为经纪。

可以想见海内的莆阳公会独自顾念你的遗孤为他们料理后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悼念友人王嘉叟之作。王嘉叟与陆游为京城旧交,后去世于临安。诗人闻讣后悲痛万分,以长诗悼念亡友,回忆了二人交往的种种往事,感慨人情冷暖和生死无常。

逐句解读
「呜呼嘉叟今信死,哭君寝门泪如水」——呜呼嘉叟如今真的死了,在寝门外为你哭泣泪水如水。

「我初入都不妄交,倾倒如君数人耳」——我初入京城时不随便交友,能倾心相交的像你这样的人不过几个。

「笼灯蹋雪夜相过,剧论悬河骇邻里」——提着灯笼踏雪夜里来访,激烈辩论口若悬河惊动了邻里。

「地炉燔栗美刍豢,石鼎烹茶当醪醴」——地炉里烤栗子、吃着美味的肉食,石鼎里煮茶当作美酒。

「上书去国何勇决,作诗送君犹壮伟」——你上书请求离开京城多么勇敢果断,我作诗送你还显得壮伟。

「十年偶复过都门」——十年后偶然再经过京城城门。

「君方草制西垣里」——你正在西垣(中书省)里起草诏书。

「鬓须班白面骨生,心颇疑君遽如此」——鬓须斑白脸上瘦骨嶙峋,心里颇怀疑你怎么会衰老得这么快。

「西来例不候达官,每欲寄声中辄止」——我西来蜀地按例不问候达官贵人,每次想给你寄信却都中途作罢。

「只鸡絮酒纵有时」——即使有时能备一只鸡和薄酒祭奠。

「双鱼素书长已矣」——但书信往来永远不可能了。

「生前客屦纷满户,身后人情薄于纸」——活着时客人鞋子纷至沓来挤满门口,死后人情薄如纸张。此句对世态炎凉的鞭挞极为深刻。

「悬知海内莆阳公,独念遗孤为经纪」——可以想见海内的莆阳公(陈俊卿),会独自顾念你的遗孤为他们料理后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悼亡为主题,采用叙事与抒情交织的手法。前半部分以具体的生活细节回忆友情(笼灯蹋雪、地炉燔栗),真实而感人。后半部分转入生死之隔的感慨,“生前客屦纷满户,身后人情薄于纸”以对比手法深刻揭示了世态炎凉。全诗语言质朴真挚,不加雕饰,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悼亡诗中的佳作,以真挚的情感和朴实的语言打动了历代读者。“生前客屦纷满户,身后人情薄于纸”两句已经成为描写世态炎凉的经典名句。全诗在个人悲痛中融入了对社会现实的清醒认识,情感深沉而不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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