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里中有鬬者作此示之
宋 · 陆游
译文
老翁无所长,惟是更事多。
老翁我没有什么特长,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一些。
生世与人处,乌可伤至和。
活在世上与人相处,怎可伤了最根本的和气。
秋毫不能忍,平地寻干戈。
连秋毫般的小事都不能忍耐,就等于平白挑起战争。
唾面听自干,彼忿自消磨。
被人吐唾沫在脸上也任它自己干掉,对方的怒气自然消磨。
乡邻皆世旧,何至誓弗过。
乡邻都是世代旧交,何至于发誓互不来往。
勗哉养子寿,它年住鸡窠。
努力养育子女、祈求长寿,将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听闻乡邻中有人打架斗殴而作的劝诫之词。诗人以一个饱经沧桑的老翁的身份,从人生经验出发,劝导乡亲邻里要以和为贵、忍让为先,不可因小忿而起争端。语言质朴恳切,情理兼备,体现了陆游关注民间风化、以诗化俗的社会责任感。
逐句解读
「老翁无所长,惟是更事多」——我这老翁没有什么特长,只是经历的事情比较多罢了。
「生世与人处,乌可伤至和」——活在世上与人相处,怎能伤害了最根本的和气呢?
「秋毫不能忍,平地寻干戈」——如果不能忍耐哪怕是秋毫般的小事,就等于在平地上挑起战争。
「唾面听自干,彼忿自消磨」——就算被人吐唾沫在脸上也任它自行干掉,对方的怒气自然会消磨殆尽。
「乡邻皆世旧,何至誓弗过」——乡邻都是世世代代的旧交,何至于发誓不再往来呢?
「勗哉养子寿,它年住鸡窠」——努力吧,养育子女、祈求长寿,将来安安稳稳地居家过日子。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说理为主,却并不枯燥,原因在于诗人采用了「老翁自述」的口吻,以过来人的身份娓娓道来,语气亲切自然。
「秋毫不能忍,平地寻干戈」以比喻说理,将不能忍耐小事的后果比作在平地挑起战争,夸张而形象。
「唾面听自干」用娄师德的典故,以极端的忍让之例说明息事宁人的道理。全诗语言浅白如话,句式自由,不事雕琢,宛如一位老者面对邻里苦口婆心地劝说。结尾「住鸡窠」以朴素的生活场景作结,既是劝人安分守己,也暗含对和平生活的珍惜。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诗作中少见的社会教化类作品,体现了诗人对民间纠纷的关注和对邻里和睦的倡导。诗中虽以劝诫为主旨,却无说教之态,反而以老翁的谦逊口吻——「无所长,惟是更事多」——赢得读者的信任和共鸣。全诗语言质朴,道理明白,体现了陆游诗歌关注现实、贴近民生的一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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