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百舌

宋 · 陆游

译文

春鸟虽儳言,春尽能𫜬舌。

春天的百舌鸟虽然叫声杂乱无章,到了春尽时节却能咬住舌头不再乱叫。

秋蚓与寒螀,亦各知时节。

秋天的蚯蚓和寒冷时节的蝉,也各自知道什么时候该鸣叫什么时候该沉默。

微物顾能此,人乃独不然。

微小的生物尚且能够做到顺应时节,偏偏人却不能这样。

君看甘陵党,作孽非由天。

你看看那些甘陵结党营私的人,他们作的孽并非天意而是咎由自取。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闻百舌」为题,借百舌鸟(乌鸫)善鸣的特点,引发对人生的思考。诗人认为连微小的禽虫都知道顺应时节,而人却不能做到,以此讽刺甘陵党人不顾时势、作茧自缚的行为。

逐句解读
「春鸟虽儳言」——春天的鸟儿虽然说话杂乱不整齐,「儳言」指杂乱无序的言语。

「春尽能𫜬舌」——到了春天结束时却能咬住舌头不再乱叫。

「𫜬舌」即咬住舌头,指不再鸣叫。

「秋蚓与寒螀」——秋天的蚯蚓和寒蝉。

「亦各知时节」——也各自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出现该鸣叫。

「微物顾能此」——微小的生物尚且能够做到这一点。

「人乃独不然」——偏偏人却不能这样。

「君看甘陵党」——你看看甘陵的那帮朋党,「甘陵党」指东汉甘陵的党人,此处泛指结党营私之人。

「作孽非由天」——他们作的孽并非天意而是人祸。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的形式,采用类比推理的手法。前四句写鸟虫——百舌鸟春天鸣叫春尽收声,秋蚓寒蝉各有自己的时节。中间两句是过渡——微物尚能知时,人却不能。最后两句以「甘陵党」为例,指出人不如鸟虫,不识时务结党作孽。全诗从自然到人事,从观察到议论,逻辑清楚。类比手法使议论有了形象的基础,不流于空泛说教。

「微物顾能此,人乃独不然」是全诗的核心判断——以自然之理对照人事之非,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古诗以百舌鸟为引子,通过对禽虫知时与人不知时的对比,讽刺了结党营私者的愚昧。全诗以小见大,以自然喻人事,体现了陆游诗歌中常见的批判精神。虽然篇幅不长,但寓意深刻,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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