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午寝梦憩道傍驿舍若在秦蜀间慨然有赋
宋 · 陆游
译文
吴中秋晚雨冥冥,自笑闲愁又尔馨。
吴地深秋的傍晚细雨蒙蒙,自笑这闲愁又如此浓重。
身世已归南北陌,梦魂犹寄短长亭。
身世已经归于南北的田间小路,梦中的魂魄还寄托在长短驿亭之间。
浊醪可酿樽余绿,明镜无情鬓失青。
浊酒可以酿造酒樽中还有些绿醅,明镜无情鬓发已失去了青黑之色。
赖有钓船堪送老,一汀鸥鹭共忘形。
幸好还有钓船可以送走余生,在一片沙洲上与鸥鹭共同忘却形骸。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在微雨中午睡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歇息在道旁的驿站,仿佛置身于秦蜀(陕西四川)之间。这个梦境唤起了诗人对当年从军入蜀经历的回忆。醒来后感慨万千,写下了这首诗。
逐句解读
「吴中秋晚雨冥冥」——吴地(江南)深秋的傍晚细雨蒙蒙。
「自笑闲愁又尔馨」——自笑闲愁又如此浓重。
「身世已归南北陌」——身世已经归于南北的田间小路(指退隐乡间)。
「梦魂犹寄短长亭」——梦中的魂魄还寄托在长短不一的驿亭之间。
「浊醪可酿樽余绿」——浊酒可以酿造,酒樽中还有些绿色的酒。
「明镜无情鬓失青」——明镜无情,鬓发已经失去了青黑之色。
「赖有钓船堪送老」——幸好还有钓船可以送走余生。
「一汀鸥鹭共忘形」——在一片沙洲上与鸥鹭共同忘却形骸。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是梦境与现实的对比。
"身世已归南北陌"是现实——已经退隐田园;
"梦魂犹寄短长亭"是梦境——梦魂仍然游荡在古道驿站之间。这两句的对比极为鲜明:身体的归宿是安静的田野,灵魂的归宿却仍在奔波的古道上。
"明镜无情鬓失青"的"无情"二字赋予明镜以人格,将面对衰老的无奈投射到了镜子上。尾联"一汀鸥鹭共忘形"化用"鸥鹭忘机"的典故,表达了与自然和谐共处、忘却世俗烦恼的理想。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梦境诗中的佳作。诗人在吴地的微雨中做了个秦蜀之梦,这个梦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当年从军入蜀的壮烈岁月。
"梦魂犹寄短长亭"一句写出了壮志未酬者的一种普遍心理:虽然身在田园,但灵魂深处的那个战士从未真正归隐。全诗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游走,情调苍凉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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