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事
宋 · 陆游
译文
畏事偷安百不能
怕惹事贪安逸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饭蔬聊得曲吾肱
吃蔬食粗饭姑且弯着胳膊当枕头
旧交梦里时时见
老朋友时常在梦中相见
宿疾秋来日日增
老毛病入秋以来一天比一天重
遣闷自鉏幽圃药
排遣烦闷自己在幽静的药圃锄草
扶衰犹赖故溪藤
支撑衰老之躯还靠那根旧溪边的藤杖
不因顾见鬅鬙影
如果不是偶尔照见自己蓬乱的发影
全是深山退院僧
完全就是一个住在深山里的退院老僧
赏析
题解
《畏事》是一首七言律诗,写畏惧世事、退避闲居的晚年心态。旧友入梦、宿疾日增,鉏药种圃是日常的全部,若非照见镜中蓬乱的发影,几乎以为自己是深山中的退院老僧。
逐句解读
「畏事偷安百不能」——害怕惹事贪图安逸,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饭蔬聊得曲吾肱」——吃着蔬菜粗饭,姑且弯着胳膊当枕头。曲肱用《论语》典。
「旧交梦里时时见」——老朋友在梦中时常出现。
「宿疾秋来日日增」——老毛病到了秋天一天比一天严重。
「遣闷自鉏幽圃药」——排遣烦闷自己在幽静的药园中锄草。
「扶衰犹赖故溪藤」——支撑衰老之躯还靠旧日溪边的藤杖。
「不因顾见鬅鬙影」——如果不是照见自己蓬乱的头发影子。
「全是深山退院僧」——完全就像一个住在深山中的退院老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僧”的意象为核心,前六句铺垫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畏事偷安、饭蔬曲肱、旧交入梦、宿疾日增、鉏药遣闷、藤杖扶衰。这些细节勾勒出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隐者形象。末联“不因顾见鬅鬙影,全是深山退院僧」以一个转折收束——如果不是偶然看到镜中的蓬发之影,就完全是一个退院僧了。这个“不因……全是”的句式含蓄地表达了诗人的自嘲——他知道自己还不是真正的僧人,因为他还有太多的牵挂和不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退院僧”为自喻,写出了晚年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但陆游终究不是僧人——他的“畏事”不是真正的超脱,而是在壮志未酬之后的退缩;他的“偷安”不是真的心安,而是无可奈何的自适。末句的“全是”二字既是自我认定,也暗含自嘲——明明不是僧人,却过着僧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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