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虎

宋 · 陆游

译文

滑路滑如苔,涩路涩若梯。

滑溜的路滑得像苔藓,崎岖的路难行得像爬梯子。

更堪都梁下,一雪三日泥。

更难以忍受的是都梁一带,一场雪后泥泞了三天。

泥深尚云可,委身饿虎蹊。

泥深还可以忍受,最可怕的是置身在饿虎出没的小路上。

心寒道上迹,魄碎茆叶低。

看到路上虎的脚印就心寒,茅草叶低伏处就吓得魂飞魄散。

常恐不自免,一死均猪鸡。

常常担心自己不能幸免,一旦被虎咬死就和猪鸡没什么两样。

老马亦甚畏,愶愶不敢嘶。

老马也非常害怕,瑟瑟发抖不敢嘶叫。

吾闻虎虽暴,未尝窥汝栖。

我听说老虎虽然凶暴,但从未听说它会来窥探你的住所。

孤行暮不止,取祸非排挤。

独自在暮色中行走不停,招来灾祸并非被人排挤。

彼谗实有心,平地生沟谿。

那些进谗言的人确实是有心计的,平地上也能挖出沟壑陷阱来。

哀哉马新息,薏苡成珠犀。

可悲啊马援将军,带回的薏苡竟被诬陷为珍珠犀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在蜀地旅途中对虎患的真实记录。诗中描写了道路泥泞难行、饿虎出没的恐怖景象。诗人以自身经历警告行旅之人——虎虽凶暴但不会主动进入人类居所,真正危险的是在野外单独行走。末句以马援被薏苡之谤的典故引申——人心的谗害比虎患更可怕。

逐句解读
「滑路滑如苔,涩路涩若梯」:滑溜的路滑得像苔藓一样,崎岖的路涩得像梯子一样。以叠字和比喻写两种路况。

「更堪都梁下,一雪三日泥」:更难以忍受的是都梁下面,一场雪下了三天的泥泞。

「泥深尚云可,委身饿虎蹊」:泥深还可以忍受,最可怕的是置身于饿虎出没的小路上。

「心寒道上迹,魄碎茆叶低」:看到路上的虎迹就心寒,茅草叶低伏处就吓得魂飞魄散。

「常恐不自免,一死均猪鸡」:常常担心自己不能幸免,一旦被虎咬死就和猪鸡一样。

「老马亦甚畏,愶愶不敢嘶」:老马也非常害怕,瑟瑟发抖不敢嘶叫。

「吾闻虎虽暴,未尝窥汝栖」:我听说老虎虽然凶暴,但从未听说它来窥探你的住所。

「孤行暮不止,取祸非排挤」:单独在暮色中行走不停,招来灾祸不是被人排挤。

「彼谗实有心,平地生沟谿」:那些进谗言的人确实是有心的,平地上也能生出沟壑陷阱。

「哀哉马新息,薏苡成珠犀」:可悲啊马援将军,薏苡竟被诬为珍珠犀角。以马援被谗的典故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写实笔触记录了蜀地虎患的恐怖。

「心寒道上迹,魄碎茆叶低」以心理描写(心寒、魄碎)渲染恐惧氛围。后半部分由虎患引申到人祸——「彼谗实有心,平地生沟谿」以谗害比虎患更为可怕。

「哀哉马新息,薏苡成珠犀」用马援典故——马援从交趾带回薏苡,被人诬陷说是珍珠犀角。这个典故将自然界的虎患引申到政治上的谗害,由实到虚,由外到内,主题深化。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虎患为题材,从自然恐惧上升到政治批判。前半部分以真实体验记录了蜀地虎患的恐怖,后半部分以马援薏苡之谤的典故引申出谗害比虎更可怕的结论。这种由自然界的外在危险上升到人类社会的内在险恶的写法,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纪行诗,具有更深的社会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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