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在都下时与邹德章兵部同居百官宅无日不相从仆来佐豫章而德章亦谪高安感事述怀作歌奉寄
宋 · 陆游
译文
巷南巷北秋月明,东家西家读书声。
巷南巷北秋月明亮,东家西家传出读书之声。
官闲出局各无事,冷落往往思同盟。
公事闲散出衙后各自无事,冷落中常常想念同盟好友。
出门相寻索一笑,亦或邂逅因俱行。
出门互相寻访求一笑之欢,有时偶遇便结伴同行。
黄中掀髯语激烈,韶美坚坐书纵横。
黄中掀须而言话语激烈慷慨,韶美端坐不动书法纵横挥洒。
子充清言喜置酒,赤梨绿柿相扶檠。
子充善清谈喜欢摆酒待客,赤梨绿柿在灯架旁相伴。
寒灯耿耿地炉暖,宫门风顺闻疏更。
寒灯闪动地炉温暖,宫门方向顺风传来稀疏更鼓声。
故交一作霜叶散,外物已付秋毫轻。
故交一旦分离如霜叶四散,身外之物已看得比秋毫还轻。
两穷相遭世果有,我与邹子俱南征。
两个穷途之人相遭世上果然有,我与邹子一同南迁远行。
豫章高安本一郡,挂帆起柂无三程。
豫章和高安本属同一郡地,扬帆起航不超过三段水程。
簿书衮衮不少借,怀抱郁郁何由倾。
公文簿册堆积如山没有片刻宽假,郁结的怀抱向谁来倾诉。
明年君归我亦去,早卜三畆开柴荆。
明年你回去我也一同离开,早日卜买三亩田地开辟柴门。
软红旧路莫重蹋,二升脱粟同煨铛。
京城的繁华旧路不要再重新踏上了,二升粗米一同在锅中煨煮便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赠邹德章兵部而作的长篇七古。二人曾在京城同居百官宅,日日相从。如今陆游佐豫章、邹德章谪高安,同为南迁之人。全诗回忆昔日在京的交游岁月,再感叹今日各为一方簿书所困,末以约定来年同归乡里开柴门、食脱粟的朴素愿望收束。
逐句解读
「巷南巷北秋月明,东家西家读书声」——巷南巷北秋月明亮,东家西家传出读书声。回忆在京城同居时的生活。
「官闲出局各无事,冷落往往思同盟」——公事闲散出衙门后各自无事,冷落中常常想念同盟之友。
「出门相寻索一笑,亦或邂逅因俱行」——出门互相寻访求一欢笑,有时偶遇便结伴同行。
「黄中掀髯语激烈,韶美坚坐书纵横」——黄中(人名)掀须而言话语激烈,韶美端坐书法纵横挥洒。
「子充清言喜置酒,赤梨绿柿相扶檠」——子充善清谈喜欢摆酒,赤梨绿柿在灯架旁摆放。
「寒灯耿耿地炉暖,宫门风顺闻疏更」——寒灯闪动地炉温暖,宫门方向顺风传来稀疏的更鼓声。
「故交一作霜叶散,外物已付秋毫轻」——故交一旦分离如霜叶散落,身外之物已看得比秋毫还轻。
「两穷相遭世果有,我与邹子俱南征」——两个穷途之人相遇世上果然有,我与邹子一同南迁。
「豫章高安本一郡,挂帆起柁无三程」——豫章和高安本属一郡,扬帆起舵不超过三段航程。
「簿书衮衮不少借,怀抱郁郁何由倾」——公文簿册堆积如山没有片刻喘息,郁结的怀抱向谁倾诉。
「明年君归我亦去,早卜三亩开柴荆」——明年你回去我也离去,早日卜买三亩地开辟柴门。
「软红旧路莫重蹋,二升脱粟同煨铛」——京城的繁华旧路不要再踏了,用二升粗米一同在锅中煨煮便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回忆与现实交织的结构展开。前半段回忆京城岁月,以「秋月」「读书声」「寒灯」「地炉」等细节还原了一个温馨的文人生活场景。中段转入今日的离散之痛,「故交一作霜叶散」以落叶喻离散,意象鲜明。后半段写南迁后的困境,「簿书衮衮不少借」以公文之重与「怀抱郁郁」之情对比。末四句以朴素的生活理想收束——三亩柴荆、二升脱粟——以物质的简朴映衬精神的富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情的笔调回忆友情的温暖,又在南迁的现实中寄寓了对简朴生活的向往。陆游将京城岁月的美好与南迁之后的困顿对比,以「二升脱粟同煨铛」的朴素理想化解了失意的痛苦。全诗情感真挚,格调由温暖到苍凉再到朴实,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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