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云楼晚兴
宋 · 陆游
译文
小阁东南独咏诗,此生终与世差池。
在小阁的东南方向独自吟咏诗歌,此生终究与世俗格格不入。
夕阳明处苍烟合,栖燕归时画角悲。
夕阳照到的地方苍茫的烟雾正在合拢,燕子归巢的时候画角的声音哀婉悲凉。
人与江山均是梦,心非风月尚谁知。
人和江山都是一场梦,我的心不是风花雪月的闲情还有谁能理解。
旧交几岁音尘隔,三抚阑干有所思。
老朋友已经好几年音信隔绝了,三次抚摸栏杆心中涌起深深的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嘉州(乐山)望云楼傍晚独咏时。望云楼为嘉州名胜,登楼可远眺。诗中以楼上的夕阳景色引发对人生如梦的感慨和对故交的思念。
逐句解读
「小阁东南独咏诗,此生终与世差池。」在小阁的东南方向独自吟咏诗歌,此生终究与世俗格格不入。
「差池」意为不相合、有差距,写出与世不合的孤独。
「夕阳明处苍烟合,栖燕归时画角悲。」夕阳照到的地方苍茫的烟雾正在合拢,燕子归巢的时候画角的声音哀婉悲凉。以「明」与「合」写夕阳的变化,以「归燕」与「画角」分别写自然和人间的暮色。
「人与江山均是梦,心非风月尚谁知。」人和江山都是梦一场,除了风月之外还有谁知道我的心。
「均是梦」以佛家的幻灭观看待人生和自然,「心非风月」表示内心的壮志不是风花雪月所能理解的。
「旧交几岁音尘隔,三抚阑干有所思。」老朋友已经几年音信隔绝了,三次抚摸栏杆心中有所思念。以「三抚阑干」的细节写出沉思的深沉。
艺术手法
一、「夕阳明处苍烟合,栖燕归时画角悲」以「明」对「合」、「归」对「悲」,将自然景象的变化与内心情感交织。二、「人与江山均是梦」以佛家的幻灭观将人和自然一并归入虚幻,力度极大。三、「三抚阑干有所思」以具体的动作收束,将抽象的思念具象化。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望云楼的傍晚景色引发对人生和故交的双重感慨。
「人与江山均是梦」一句将全部的感慨推向极致——不仅个人的际遇是梦,连永恒的江山也是梦。这种彻底的幻灭感在陆游诗歌中并不多见,但恰恰说明了他内心深处对现实的极度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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