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兴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身如病鹤谢樊笼,白尽衰髯脸尚红。

身如病鹤终于脱离了笼子的束缚,胡须虽已全白脸色却还红润。

蒲苇陂塘新涨后,梧楸门巷夕阳中。

蒲苇丛生的池塘刚涨过水,梧桐楸树的巷子在夕阳余晖中。

遗名要耐千年看,快饮方夸百榼空。

留下的名声须经得起千年的品评,痛饮时才夸口能喝空百壶酒。

造物闵怜君会否,放教折臂老新丰。

造物主的怜悯你可领会,让我如折臂翁般在新丰安然终老。

赏析

题解
此为《晚兴二首》其二,继续抒写晚年的闲适与感慨。诗人以病鹤自喻,写自己虽然年迈体衰但精神犹存,在蒲苇陂塘、梧楸门巷的秋色中饮酒遣怀,末以折臂老人的典故表达对命运的达观接受。

逐句解读
「身如病鹤谢樊笼,白尽衰髯脸尚红」:身体好比一只病鹤终于脱离了笼子的束缚,胡须虽然全白了,脸色却还红润。

「蒲苇陂塘新涨后,梧楸门巷夕阳中」:蒲苇丛生的池塘在刚刚涨水之后,种着梧桐楸树的巷子在夕阳的映照之中。

「遗名要耐千年看,快饮方夸百榼空」:留下的名声要经得起千年之后的品评,痛快畅饮时才夸口能喝空百壶酒。

「造物闵怜君会否,放教折臂老新丰」:造物主的怜悯你可曾领会,让我像折臂老人一样在新丰终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和典故贯穿。“病鹤”之喻既写老态又写脱笼之自由,一喻双关。“白尽衰髯”与“脸尚红”形成色彩对比,老态中有生气,衰颓中有豪情。颔联写景以色彩和光线取胜:蒲苇的青翠、陂塘的碧波、梧楸的深绿、夕阳的金红,构成一幅绚丽的黄昏图卷。颈联“千年看”与“百榼空”以时间之长与饮酒之量对举,一个着眼于身后之名,一个着眼于当下之乐,两不相碍。尾联“折臂”用唐代新丰折臂翁的典故,意为宁可折臂残疾而得善终,也好过沙场横死,含蓄地表达了对战争的厌恶和对太平的珍惜。

总体评价
此诗在闲适中寓有深意,既有对脱笼自由的欣喜,又有对身后之名的思考,还有对命运的达观接受。陆游将晚年的复杂心绪写得丰富而有层次,不单一不浮浅。“蒲苇陂塘新涨后,梧楸门巷夕阳中”一联写景如画,色彩明丽,是全诗最美的段落。全诗格调苍凉而不颓废,豪迈而不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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