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闻庭树鸦鸣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乌鹊栖我庭,将旦辄散去。
乌鸦喜鹊栖息在我庭院中,天快亮时就纷纷散去。
此岂厌所栖,亦以饮啄故。
这难道是厌恶栖息之所吗,不过是为了觅食的缘故。
一饥能驱人,扰扰无晨暮。
饥饿能驱使人奔波忙碌,纷扰之中不分早晨和黄昏。
不然亦已矣,岂乐尘土污。
如果不为饥驱也就罢了,谁愿意沾染尘世的污浊呢。
我有茆三间,自少鲜外慕。
我有三间茅屋,从小就很少有向外羡慕之心。
力耕自足食,鸡豚亦可具。
努力耕作便足以自给自足,鸡猪也还能备办得起。
晚虽误收召,疾走如脱兔。
晚年虽然被错误地召回出仕,急急忙忙奔赴如同脱逃之兔。
六年枫林下,不知岁月度。
六年在枫林下任职,不知不觉间岁月就这样流逝了。
残骸幸强健,沽酒遍山步。
残剩的身躯幸而还算强健,到处在山间散步买酒喝。
醉归每自笑,不负此芒屦。
醉着回家每每暗自发笑,总算没有辜负脚上这双草鞋。
平生爱方外,虽老冀有遇。
平生喜爱世外的生活,虽然年老仍希望有所际遇。
秋风送片帆,更上剡溪路。
秋风吹送一叶扁帆,再次踏上剡溪之路。
赏析
题解
此诗由晚间庭院乌鸦鸣叫引发感慨,追忆一生的经历,从少年力学到出仕奔波,再到晚年归隐,最终表达了归隐剡溪的愿望。全诗以乌鸦饮啄为起兴,转入对人生的回顾和反思。
逐句解读
「乌鹊栖我庭,将旦辄散去」——乌鸦喜鹊栖息在我庭院中,天快亮时就散去了。
「此岂厌所栖,亦以饮啄故」——这难道是厌恶栖息之所吗?不过是为了觅食的缘故。
「一饥能驱人,扰扰无晨暮」——饥饿能驱使人奔波忙碌,纷扰不分早晨和黄昏。
「不然亦已矣,岂乐尘土污」——如果不为饥驱也就罢了,谁愿意沾染尘世的污浊呢。
「我有茆三间,自少鲜外慕」——我有三间茅屋,从小就少有向外羡慕之心。
「力耕自足食,鸡豚亦可具」——努力耕作便足以自给,鸡猪也能备办得起。
「晚虽误收召,疾走如脱兔」——晚年虽然被错误地召回出仕,急急忙忙奔赴如脱逃之兔。
「六年枫林下,不知岁月度」——六年在枫林下任职,不知不觉岁月就这样流逝了。
「残骸幸强健,沽酒遍山步」——残剩的身躯幸而还强健,到处在山间散步买酒喝。
「醉归每自笑,不负此芒屦」——醉着回家每每自笑,总算没辜负这双草鞋。
「平生爱方外,虽老冀有遇」——平生喜爱世外的生活,虽然年老仍希望有所际遇。
「秋风送片帆,更上剡溪路」——秋风吹送一叶扁帆,再上剡溪之路。
艺术手法
全诗从乌鹊起兴,以「一饥能驱人」过渡到人事,自然贴切。中间回忆出仕经历,以「误收召」「疾走如脱兔」写出了对官场的厌倦。后半部分写归隐后的生活,「沽酒遍山步」「醉归每自笑」写出了自在洒脱。末二句「秋风送片帆,更上剡溪路」以景结情,剡溪是东晋名士隐居之地,寄托了诗人对理想生活的向往。全诗结构清晰:起兴—议论—回忆—现实—展望,层次井然。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是陆游晚年的一首自述诗,以乌鸦栖庭的日常小事引出一生的回忆和感悟。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既有对官场生涯的反思(「误收召」),也有对田园生活的热爱(「不负此芒屦」),更有对精神归宿的追寻(「更上剡溪路」)。从日常琐事到人生大义的过渡自然流畅,体现了陆游诗歌「以小见大」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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