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凉登山亭
宋 · 陆游
译文
庭空叶飞秋,村迥鸠唤雨。
庭院空旷落叶纷飞已是秋天,远处村庄里斑鸠啼叫似在呼唤下雨。
新凉入巾褐,老子颠欲舞。
初秋新凉透入衣巾,老夫高兴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凭高望稽山,秀色溢天宇。
登高远望会稽山,秀丽的景色充溢整个天宇。
一镜三百里,水落分别浦。
如镜的湖面绵延三百里,水位退落后各条水浦清晰可辨。
凄凉吊禹穴,秦汉未为古。
凄凉地凭吊大禹陵墓,秦汉的遗迹在这里也算不上古老。
世俗谁与归,吾其老农圃。
世俗之中能与谁同道呢,我终究还是去做个老农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秋傍晚登上山亭远眺的感受。诗人在新凉中登高望远,眺望会稽山的秀美景色,又凭吊大禹遗迹,生出归隐田园之念。全诗从写景到抒情,层层推进,展现了陆游晚年对世俗的疏离和对田园的向往。山亭当在山阴寓所附近,诗中提到的稽山、禹穴均为当地名胜。
逐句解读
「庭空叶飞秋,村迥鸠唤雨。」——庭院空旷落叶纷飞已是秋天,远处村庄里斑鸠啼叫似乎在呼唤下雨。起联以视听结合的手法写初秋傍晚的景象,"鸠唤雨"为民间谚语,以为鸠鸣则雨至。
「新凉入巾褐,老子颠欲舞。」——新秋的凉意透入衣巾,老夫高兴得几乎要手舞足蹈。写酷暑后迎来秋凉的欣喜,"颠欲舞"活画出老人天真之态。
「凭高望稽山,秀色溢天宇。」——登高远望会稽山,秀丽的山色充溢天宇。写远眺所见,"溢"字极言山色之盛。
「一镜三百里,水落分别浦。」——如一面明镜般的湖面绵延三百里,水退之后各条水浦分外分明。
"一镜"指镜湖,即鉴湖,在山阴城南。
「凄凉吊禹穴,秦汉未为古。」——凄凉地凭吊大禹陵墓,秦汉时代的遗迹在这里都算不上古老。禹穴在大禹陵旁,传说为禹藏书之处,历史悠久远在秦汉之上。
「世俗谁与归,吾其老农圃。」——这世俗之中能与谁同道归去呢?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农夫吧。末联表达归隐田园的决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远眺为线索,从眼前庭院写到远方山水,再到历史遗迹,最后归于人生抉择。空间上由近及远,时间上由今溯古。
"秀色溢天宇"以夸张手法写山色之盛,"一镜三百里"以比喻写湖面之广。
"秦汉未为古"一笔将时间尺度拉到千年以上,极具气魄。末联以反问句引出归隐之志,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将写景、怀古、抒情融为一体,视野开阔而感慨深沉。诗人从新凉的喜悦到凭吊禹穴的凄凉,再到归隐田园的决心,情感层次丰富。全诗在清新淡雅的笔调中寄寓了对历史的敬畏和对世俗的超脱,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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