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何元立赏荷花追怀镜湖旧游

宋 · 陆游

译文

少狂欺酒气吐虹,一笑未了千觞空。

少年狂放酒量惊人气势如虹,一个笑容还没结束千杯美酒已经饮尽。

凉堂下帘人似玉,月色泠泠透湘竹。

凉爽的厅堂放下帘幕歌女美如白玉,月色清凉地透过湘妃竹帘洒落。

三更画船穿藕花,花为四壁船为家。

三更时分画船穿行在荷花丛中,以荷花为四壁以画船为家。

不须更踏花底藕,但嗅花香已无酒。

不需要再去采花底的莲藕,光是闻着花香就已经忘了酒意。

花深不见画船行,天风空吹白纻声。

花丛深处看不见画船移动,天风白白地吹送着白纻歌舞的曲声。

双桨归来弄湖水,往往湖边人已起。

划着双桨归来在湖水中嬉戏,往往湖边的人已经起床了。

即今憔悴不堪论,赖有何郎共此尊。

如今憔悴不堪不必细说了,幸好有何郎一起共饮这一杯。

红绿疏疏君勿叹,汉嘉去岁无荷看。

红花绿叶虽然稀疏你不要太叹息,去年在汉嘉连荷花都看不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与友人何元立一起赏荷花时追怀往昔在镜湖(绍兴)的游赏经历。少年时狂放不羁、千杯不醉,在月光下的荷花丛中泛舟痛饮,那是何等的快意。如今身处蜀地,虽然还有荷花和友人相伴,但已不复当年的豪情。全诗以追忆与现实的交织展现了时光流逝的无情。

逐句解读
「少狂欺酒气吐虹,一笑未了千觞空。」少年时狂放不羁酒量惊人气吞虹霓,一个笑容还没结束千杯美酒已经饮尽。夸张地写少年的豪饮。

「凉堂下帘人似玉,月色泠泠透湘竹。」凉爽的厅堂放下帘幕侍女美如白玉,月色清凉地透过湘妃竹帘。

「三更画船穿藕花,花为四壁船为家。」三更时分画舫穿行在荷花丛中,以花为四壁以船为家。

「不须更踏花底藕,但嗅花香已无酒。」不需要再踏水摘取花底的莲藕,只要闻到花香就已经忘却了酒意。

「花深不见画船行,天风空吹白纻声。」花丛深处看不见画船行进,天风白白吹送着白纻舞衣的歌声。

「双桨归来弄湖水,往往湖边人已起。」划着双桨归来拨弄湖水,往往湖边的人已经起床了(因为通宵游玩)。

「即今憔悴不堪论,赖有何郎共此尊。」如今憔悴不堪不必提了,幸好有何郎一起共饮此杯。

「红绿疏疏君勿叹,汉嘉去岁无荷看。」红花绿叶虽然稀疏请不要太感叹,去年在汉嘉(嘉州)连荷花都看不到呢。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色彩的运用和氛围的营造。少年镜湖之游以「月色泠泠」「花为四壁」营造了清幽浪漫的氛围;

「花深不见画船行」写花丛的茂密,「天风空吹白纻声」以声写景。结构上以前六句追忆、后四句写现实,少年的豪放与如今的憔悴形成强烈对比。

「红绿疏疏君勿叹」以安慰友人的方式自我开解,含蓄而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追忆少年豪游的代表作之一。

「三更画船穿藕花,花为四壁船为家」的画面堪称中国古典诗歌中最美的夜游图之一。全诗以追忆的美好反衬现实的落寞,但末句「汉嘉去岁无荷看」以幽默的语气化解了感伤,展现了陆游在逆境中依然乐观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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