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广教院在蕺山东麓予年二十余时与老僧惠迪游略无十日不到也淳熙甲辰秋观潮海上偶系舟其门曵杖再游怳如隔世矣
宋 · 陆游
译文
游山如读书
游山如同读书一样
深浅皆可乐
深入浅出都能从中获得快乐
道邉小精舍
路边的一座小寺院
亦自一丘壑
也自有它的一片丘壑之美
凄凉四十年
凄凉地过去了四十年
始复重着脚
才重新踏上这个地方
老僧逝已久
当年的老僧已经去世很久了
讲座尘漠漠
讲经座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当时童子辈
当时还是孩童的那些人
衰鬓亦萧索
如今也已是鬓发萧索的老人了
扫壁观旧题
扫去墙壁灰尘观看当年题字
岁月真电雹
岁月流逝之快真如电光石火
文章卑不传
文章卑微不足以传世
衣食窘如昨
衣食窘迫与当年一样没有改变
出门意惘然
走出寺门心中茫然若失
辽海渺孤鹤
如同辽海上渺茫的一只孤鹤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四十余年后重游蕺山东麓天王广教院的感慨。诗题很长,交代了写作背景:诗人二十余岁时常与老僧惠迪在此寺中交游,几乎十日不到一次。淳熙甲辰年秋观潮海上时偶然系舟寺门,拄杖重游,恍如隔世。诗中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深切感慨,以及对岁月流逝、壮志未酬的悲伤。
逐句解读
「游山如读书」:游山如同读书一样,深浅层次都有各自的乐趣。
「深浅皆可乐」:不论深入还是浅出都可以从中获得快乐。
「道邉小精舍」:路边的小寺院。
「亦自一丘壑」:也自有它的一片丘壑之胜。
「凄凉四十年」:凄凉地过去了四十年。
「始复重着脚」:才重新踏上这个地方。
「老僧逝已久」:当年的老僧惠迪已经去世很久了。
「讲座尘漠漠」:他讲经的座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当时童子辈」:当时还是孩童的那些人。
「衰鬓亦萧索」:如今也已是鬓发萧索的老人了。
「扫壁观旧题」:扫去墙壁上的灰尘观看当年的题字。
「岁月真电雹」:岁月流逝之快真的如同电光石火。
「文章卑不传」:我的文章卑微不足以传世。
「衣食窘如昨」:衣食的窘迫与当年一样没有改变。
「出门意惘然」:走出寺门心中一片茫然。
「辽海渺孤鹤」:如同辽海之上渺茫的一只孤鹤,以丁令威化鹤归来的典故喻时光流转。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在平实的叙述中注入深沉的感慨。
「老僧逝已久,讲座尘漠漠」以物写人,极尽凄凉。
「扫壁观旧题,岁月真电雹」以观旧题引发对岁月飞速流逝的感叹,「电雹」的比喻简洁有力。末联「辽海渺孤鹤」化用丁令威化鹤归辽的典故,将自己比作千年后归来的仙鹤,发现一切已面目全非,感慨至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重游故地之作中最感人的一篇。四十年前青春年少,与老僧朝夕相处;四十年后白发归来,老僧已逝、童子已老、文章未传、衣食依旧。这种全方位的「无一事如意」令人读来心酸。末句「辽海渺孤鹤」的意象更是将个人的失落提升到千古同悲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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