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时往来湖山间有作

宋 · 陆游

译文

万壑千岩自古传,青鞋布袜更谁先。

万壑千岩的美景自古流传,穿青鞋布袜的还有谁能走在前面。

泛舟菰脆鲈肥地,把酒橙黄橘绿天。

泛舟在茭白脆嫩鲈鱼肥美的地方,举酒在橙子黄熟橘子青绿的时节。

秦篆旧碑荒草棘,禹书遗穴惨风烟。

秦代篆书的旧碑淹没在荒草荆棘中,大禹藏书遗穴笼罩着凄惨的风烟。

谁知陆子登临日,已近浮生八十年。

谁知陆子登临的这一天,已经接近浮生的八十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天在湖山之间漫游的感受。诗人以「万壑千岩」形容湖山的壮美,以菰脆鲈肥、橙黄橘绿的时令美食和美景展现江南秋天的丰饶。中间两联由眼前的自然之美联想到历史文化的遗迹(秦篆旧碑、禹书遗穴),最后感叹自己登临时已近八十高龄,将自然之美、历史之思和人生之慨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万壑千岩自古传」:万壑千岩的美景自古以来就被人传颂。万壑千岩形容山水之胜,也是绍兴一带山水的典型特征。

「青鞋布袜更谁先」:穿青鞋布袜游山,还有谁能比我先呢?意谓自己是最热衷于游山的人。

「泛舟菰脆鲈肥地」:泛舟在菰米脆嫩、鲈鱼肥美的水域。菰脆鲈肥是江南秋天的美食典故,化用张翰秋风起思莼鲈的典故。

「把酒橙黄橘绿天」:举杯畅饮在橙子黄了橘子绿了的季节。橙黄橘绿化用苏轼「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的名句。

「秦篆旧碑荒草棘」:秦代的篆书古碑已经淹没在荒草荆棘之中。秦篆指秦始皇时的篆书碑刻。

「禹书遗穴惨风烟」:大禹藏书的洞穴笼罩在凄惨的风烟之中。禹书遗穴指传说中大禹藏书于石穴的故事。

「谁知陆子登临日」:谁知道我陆子这次登临山水的日子。

「已近浮生八十年」:已经接近这浮生八十年的尽头了。浮生指短暂虚幻的人生。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言律诗的体裁,将自然美景、历史文化、个人感慨三个层面融合在一起。颔联「泛舟菰脆鲈肥地,把酒橙黄橘绿天」是全诗最明丽的画面,以四种食物的颜色(菰白、鲈银、橙黄、橘绿)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秋日画卷。颈联笔锋一转,以「荒草棘」和「惨风烟」将色调由明快转为沉郁,历史遗迹的荒废暗示了文明的不朽与物质的朽坏之间的矛盾。尾联以「已近浮生八十年」收束,将前面的美景和感慨统一到人生短暂的主题上。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自然之美、历史之思和人生之慨的优秀七律。前半部分色彩明丽,菰脆鲈肥、橙黄橘绿的江南秋景令人向往;后半部分沉郁深远,秦篆旧碑、禹书遗穴的历史沧桑令人感慨。末句「已近浮生八十年」将自然和历史的永恒与个人生命的短暂形成对比,增添了全诗的哲思深度。全诗格调在明快与沉郁之间转换自如,是陆游晚年山水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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