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驿壁

宋 · 陆游

译文

轮囷古柳驿门前,籴米归迟突未烟。

苍老盘曲的古柳立在驿站门前,买米回来晚了灶上还没有冒烟。

随计入都今四纪,驴寒仆瘦只依然。

随计吏入京赶考至今已过了四纪四十八年,驴子冻寒仆人消瘦一切还是老样子。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题写在驿站墙壁上的七言绝句。诗人路过一个古驿站,看到门前苍老盘曲的古柳,联想到自己四十八年前随计(赴京赶考)经过此地,如今再来,驴子瘦弱、仆人憔悴,依然如故。全诗以极简的笔墨,将数十年的沧桑凝聚在四句之中,感慨深沉而含蓄。

逐句解读
「轮囷古柳驿门前」——苍老盘曲的古柳树立在驿站的门前。

「轮囷」形容树木盘曲老大的样子。

「籴米归迟突未烟」——买米回来晚了,灶上还没有冒烟。「突」指烟囱,此句写生活的窘迫,买米回来迟了饭还没煮。

「随计入都今四纪」——跟随计吏入京赶考至今已经四纪(四十八年)。「计」指上计,即地方官员赴京报告,此处指赴京赶考。「纪」为十二年。

「驴寒仆瘦只依然」——驴子冻得发抖、仆人面黄肌瘦,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四十八年过去了,境况竟无丝毫改善。

艺术手法
一、以物写人:「轮囷古柳」不仅是景物描写,更隐喻了诗人自身的苍老与不屈。二、时间压缩:第三句将四十八年的漫长岁月压缩在「今四纪」三个字中,与第四句的「只依然」形成强烈的时空对比。三、以景结情:末句「驴寒仆瘦」是白描,却蕴含了无限的辛酸和自嘲,不言悲而悲自见。

总体评价
这首绝句以极简的语言表达了极深的感慨。古柳苍老、籴米归迟,是眼前实景;四十八年前赴京赶考的情景与此刻驴寒仆瘦的现状形成尖锐对比。

「只依然」三个字是全诗的文眼,包含了多少年华逝去、功名未就的悲凉。全诗不著一个「悲」字,却字字含悲,是陆游七绝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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