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尽地炉危坐至夜分戏作

宋 · 陆游

译文

短景窗易黑,长宵炉少红。

冬日天短窗户很快就暗了,漫长寒夜中炉火也渐渐少了红光。

直令贫到骨,未害气如虹。

即便贫穷到只剩一把骨头,也不妨碍我胸中气势如虹。

志士元谋道,儒生敢讳穷。

有志之士本来就该以道义为追求,读书人怎敢讳言自己的贫穷。

霜严鸡喔喔,但愧读书功。

严霜之中雄鸡喔喔报晓,只是惭愧自己读书用功还不够。

赏析

题解

「炭尽地炉危坐至夜分戏作」写陆游在炭火烧尽后端坐至深夜的情景。冬日昼短窗易黑,长夜中炉火却越来越少。虽然贫穷到了极点,但气势仍如虹贯日。志士本应以道为志,儒生岂敢讳言贫穷。雄鸡报晓时只有霜寒和读书之功可愧。全诗以贫寒之境写不灭之志,格调刚健。

逐句解读

「短景窗易黑,长宵炉少红。」冬日日影短暂窗户容易变黑,漫漫长夜中炉火越来越红得少了。

「直令贫到骨,未害气如虹。」即便贫穷到了骨子里,也不妨碍我气势如虹。

「志士元谋道,儒生敢讳穷。」有志之士原本就应以道为追求,读书人岂敢讳言自己的贫穷。

「霜严鸡喔喔,但愧读书功。」霜寒严厉雄鸡喔喔报晓,只惭愧自己读书的功夫还不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取胜。

「短景」对「长宵」、「贫到骨」对「气如虹」,外在的贫寒与内在的气概形成强烈反差。

「直令贫到骨,未害气如虹」是全诗的精神核心——物质的匮乏丝毫不能损害精神的昂扬。末句「但愧读书功」以自省收束,不怨天不尤人,只反思自身修为。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写贫贱不移之志的代表作品。

「直令贫到骨,未害气如虹」掷地有声,体现了中国传统士大夫「贫贱不能移」的精神。陆游晚年物质生活确实清贫,但精神上的富足和气概上的豪迈从未消减。末句「但愧读书功」更显示了一种可贵的自省精神——在贫寒中不抱怨命运,只惭愧自己学问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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