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未尽前数日偶题长句五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栟榈小弁野人装,八十三年旧话长。

戴着棕榈叶编的小帽穿着野人装束,八十三年的往日旧话已经很长了。

真笑形骸无藉在,本知生世不牢强。

真正可笑的是这副身体已无什么可倚仗的了,本来就知道人生在世并不牢靠强健。

茅檐啼鸟初相命,烟渚归鸿渐着行。

茅檐下啼鸟刚开始互相呼应鸣叫,烟雾笼罩的小洲上归鸿渐渐排成行列。

想得城中盛冠盖,家家来往荐椒觞。

想必城中正是达官贵人热闹聚会之时,家家户户往来敬上椒酒祝福。

赏析

题解
此为岁末偶题长句五首之三,写八十三岁老翁的年终感慨。穿着栟榈制成的小帽和野人的装束,八十三年的旧话已经很长了。真正笑的是这副形骸已经没有什么可倚仗了,本来就知道人生在世并不牢靠强健。茅檐下啼鸟刚刚开始鸣叫报晨,烟渚上归鸿渐渐排成行列。想必城中正是冠盖云集之时,家家户户往来送上椒觞祝福。

逐句解读
「栟榈小弁野人装,八十三年旧话长。」戴着栟榈叶编的小帽,穿着山野之人的装束,八十三年的往日旧话已经很漫长了。

「栟榈」即棕榈,「弁」是帽子。首句写装束的朴素,次句点明高寿。

「真笑形骸无藉在,本知生世不牢强。」真正可笑的是这副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了,本来就明白人生在世并不牢靠强健。

「无藉在」即无所倚靠,「不牢强」即不牢固强健。对衰老的坦然承认。

「茅檐啼鸟初相命,烟渚归鸿渐着行。」茅檐下的啼鸟刚开始互相呼应鸣叫,烟雾笼罩的小洲上归鸿渐渐排成行列。一近一远,一鸟一鸿,动静相生。

「想得城中盛冠盖,家家来往荐椒觞。」想必城中正是达官显贵们热闹聚会的时候,家家户户互相来往敬上花椒泡制的椒酒。

「冠盖」指达官贵人,「椒觞」即花椒酒,是元旦时的节令饮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的结构组织。

「野人装」的朴素与「盛冠盖」的华丽对比,「八十三年」的漫长与「无藉在」的衰弱对比,「啼鸟归鸿」的自然生机与「不牢强」的人事无常对比。尾联的「想得」将笔触从乡村拉到城市,两个世界的对比暗示了诗人的选择——在茅檐下听鸟鸣、看归鸿,而不是在城中与冠盖往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八十三岁老翁的视角写年终感慨。

「真笑形骸无藉在」的自嘲与「本知生世不牢强」的通达,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基调。诗人没有怨天尤人,只是平静地承认衰老的事实,然后在啼鸟归鸿中找到生命的节奏。

「想得城中盛冠盖」的想象,既是对另一个世界的遥望,也是对自己选择的确认——不属于那个世界,便安于这茅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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