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未尽前数日偶题长句五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短褐萧萧一幅巾,明时乞与水云身。

穿着短褐飘萧戴一方幅巾,在太平之世求得一个水云间的闲散之身。

平生不售屠龙技,投老真为种菜人。

一生的屠龙绝技始终无人问津,到了老年真正成了一个种菜的人。

釜粥芬香饷邻父,阑猪丰腯祭家神。

锅中粥香四溢送给邻家老人,肥猪丰腯用来祭祀家神。

联翩节物惊人眼,傩鼓停挝又见春。

节令之物接连不断令人惊叹,驱傩鼓声刚停又看到了春天到来。

赏析

题解
此为岁末偶题长句五首之二,写年末回顾人生的感慨。穿着短褐戴着幅巾,在太平之世求得了水云间的闲散之身。一生未能售出屠龙之技,到了老年真正成了种菜之人。釜中粥香馈送邻家老父,肥猪祭祀家中的神灵。节令之物纷至沓来令人惊叹,驱傩的鼓声停歇又看见了春天。

逐句解读
「短褐萧萧一幅巾,明时乞与水云身。」穿着粗布短衣飘萧地戴着一方幅巾,在清明之世求得了一个如水如云的闲散之身。

「短褐」是贫寒者的服装,「幅巾」是隐士的头饰,「明时」是对当朝的委婉称谓,「水云身」即自由自在的身体。

「平生不售屠龙技,投老真为种菜人。」一生中屠龙的高超技艺始终无人问津,到了老年真的成了一个种菜的人。

「屠龙技」出《庄子》,指高超而无用的技能。陆游以收复中原的宏大抱负自比屠龙之技——太高远反而不被世人采用。

「釜粥芬香饷邻父,阑猪丰腯祭家神。」锅中煮的粥芬香四溢送给邻家老人,阉割过的肥猪用来祭祀家中的神灵。

「饷邻父」写邻里之睦,「祭家神」写年节之俗。

「联翩节物惊人眼,傩鼓停挝又见春。」节令物品接连不断令人惊叹,驱傩的鼓声刚一停歇就又看到了春天的到来。「傩」是古代驱逐疫鬼的仪式,在年末举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的笔调写人生的转折。

「屠龙技」与「种菜人」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一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最终不过是在后院种菜。

「不售」与「真为」的二重转折,将无奈化为坦然。

「釜粥芬香」和「阑猪丰腯」的生活细节,将宏大的失意落到了具体的日常生活之中,悲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最坦诚的自我画像之一。

「平生不售屠龙技,投老真为种菜人」二句,是诗人对自己一生的精辟总结。他有收复中原的才能和志向,却一生不得施展,到头来只能在镜湖之畔种菜度日。但「釜粥芬香饷邻父」的温暖和「又见春」的希望,又使这首诗不至于沉溺于悲愤——种菜人也有种菜人的幸福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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