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怀故人

宋 · 陆游

译文

衰髯白尽无添处,病骨癯然欲折时。

衰白胡须已全白无以再添,病弱身体消瘦得几乎要折断。

客抱琴来聨瀹茗,吏封印去又哦诗。

客人抱琴来一起煮茶品饮,吏员封印离去我又开始吟诗。

山横城上势如压,角动楼头声正悲。

山峦横亘城上气势如同重压,号角在楼头响起声音正含悲凉。

零落断鸿书不到,岁残何以慰相思。

零落如断鸿书信寄不到,岁末之际用什么慰藉相思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岁末对故人的思念。诗人鬓发白尽无以再添,病骨消瘦几乎要折断。有客人抱着琴来一起煮茶品茗,吏员封印离去我又吟起诗来。山峦横在城上气势逼人如同压迫,号角声在楼头响起声音正含悲凉。零落的鸿雁传递不到书信,岁末之际用什么来慰藉彼此的相思之情呢?

逐句解读
「衰髯白尽无添处,病骨癯然欲折时」——衰白的胡须已经全白没有再添加的地方了,病弱的身体消瘦得几乎要折断。

「客抱琴来聨瀹茗,吏封印去又哦诗」——有客人抱着琴来一起煮茶品饮,吏员封存官印离去我又开始吟诗。

「山横城上势如压,角动楼头声正悲」——山峦横亘在城墙上气势如同重压,号角在楼头响起声音正含悲凉。

「势如压」写出山势的压迫感。

「零落断鸿书不到,岁残何以慰相思」——零落分散如断鸿,书信寄不到,岁末之际用什么来慰藉彼此的相思之情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衰」和「悲」为基调。首联以极端的笔触写身体的衰老——鬓白尽、骨欲折,将病老之态写得触目惊心。颔联的「客来」与「吏去」形成动静对比。颈联的「山横城上」和「角动楼头」,以山势的压迫和角声的悲凉构成沉重的氛围。末联以「断鸿」比喻音讯断绝的故人,「岁残」点明时令,将个人的相思之苦与岁末的萧瑟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沉郁的笔调写出了岁末对故人的深切思念。诗人的衰老之态、山城的压抑之感、角声的悲凉之音,共同构成了沉重的氛围。然而在这种沉重之中,仍有客来煮茶的温馨和吟诗的雅趣,这是陆游在困境中始终不放弃的生活情调。末句「岁残何以慰相思」的感叹,既是问天,也是问己,将全诗的情感推向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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