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杂感四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天风吹雪片,大者如飞鸥。
北风吹着大片的雪花,大的简直像飞翔的海鸥。
岂惟平沟坑,直恐薶马牛。
岂止是填平了沟渠坑洼,简直要把牛马都埋进去。
百钱买薪蒸,千钱赎褐裘。
花百文钱买柴火取暖,花千文钱赎回一件粗毛皮衣。
虽无狐貉温,要免沟壑忧。
虽然没有狐皮貉皮那样温暖,但总算免去了冻死沟壑的忧虑。
小儿为我言,幸可具杯瓯。
小儿对我说幸好还能备办一些杯碗酒食。
园蔬亦复佳,过足翁岂求。
园里的蔬菜也还不错,超过温饱老翁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岁暮杂感四首」其二,写大雪之年的岁末情景。诗中既写了大雪纷飞的壮观景象和寒冷给穷人带来的威胁,也写了天伦之乐中的知足常乐,在苦寒中透出一丝温情。
逐句解读
「天风吹雪片,大者如飞鸥。」北风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大的简直像飞翔的海鸥一样。以「飞鸥」比喻大雪片,极形象生动,写出了雪势之大。
「岂惟平沟坑,直恐薶马牛。」岂止是填平了沟渠坑洼,简直要把牛马都埋进去。「薶」同「埋」,极言雪之大之深。
「百钱买薪蒸,千钱赎褐裘。」花一百文钱买柴火取暖,花一千文钱赎回一件粗毛外衣。
「薪蒸」指柴火,「褐裘」指粗毛皮衣。两个数字的对比写出了取暖之不易。
「虽无狐貉温,要免沟壑忧。」虽然没有狐皮貉皮那么温暖,但总算是免去了冻死在沟壑之中的忧虑。
「狐貉」指名贵的皮裘,「沟壑忧」指冻死在野外沟壑中的恐惧。
「小儿为我言,幸可具杯瓯。」小儿对我说,幸好还能备办一些杯碗酒食。
「园蔬亦复佳,过足翁岂求。」园子里的蔬菜也还不错,超过了温饱我这个老头子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过足」即超过满足基本需求,表现出一种知足的心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大雪」和「苦寒」为背景,在寒冷的底色上绘制了一幅温暖的家庭生活画面。
「飞鸥」之喻新颖形象,「薶马牛」之语夸张有力。后半部分从「百钱」「千钱」的经济窘迫,转入「小儿」的天真安慰和「园蔬」的朴素满足,情感由冷转暖、由苦转甘,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这首诗真实地记录了陆游晚年寒冬生活的一个侧面。大雪之年、物价腾贵、衣衫单薄,这些都是诗人日常面对的困难。但在这一切困苦之中,小儿的一句安慰、园中几棵蔬菜,就能让老人感到满足。这种在苦难中自寻慰藉的能力,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达与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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