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遣兴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昔慕骚人赋远游,放怀蜀栈楚山秋。
从前仰慕屈原写下《远游》的豪情壮志,也曾放怀畅游蜀地栈道和楚地群山的秋色。
橘中尚可着四老,海外谁云无九州。
传说橘子之中尚且容得下四位老仙下棋,谁说海外就没有更加广阔的九州大地。
薄酒时须浇舌本,闲愁莫遣上眉头。
淡薄的水酒时常需要用来润一润舌根,闲愁就不要让它爬上眉头了。
幅巾短褐吾差便,实厌衣冠裹沐猴。
戴幅巾穿粗布短衣我倒觉得更为方便,实在是厌恶那些穿着华贵官服却如沐猴而冠的虚伪之徒。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岁暮遣兴二首》的第一首,作于岁末。诗人回顾平生壮志与现实遭遇,以旷达的口吻表达了看破功名、厌弃官场的心绪。诗中多处用典,将对现实的批判与个人的生活态度融合在一起,表现出陆游晚年特有的洒脱与傲骨。
逐句解读
「昔慕骚人赋远游」——从前仰慕屈原写《远游》的豪情壮志,年轻时也有远大的抱负。
「放怀蜀栈楚山秋」——曾经放怀畅游蜀地栈道和楚地群山的秋景,回忆壮年时期的行迹。
「橘中尚可着四老」——传说橘子中尚且能容得下四位老人下棋,用《幽怪录》中橘中叟的典故,说连橘子中都别有天地。
「海外谁云无九州」——谁说海外就没有九州大地呢?暗用邹衍大九州说,表达眼界之外的广阔。
「薄酒时须浇舌本」——淡酒时常需要用来润一润舌根,写日常生活的小情趣。
「闲愁莫遣上眉头」——闲愁不要让它爬上眉头,是自我劝慰。
「幅巾短褐吾差便」——戴幅巾穿粗布短衣我倒觉得更为方便舒适,表达对隐逸生活的喜爱。
「实厌衣冠裹沐猴」——实在是厌恶那些穿着官服却如沐猴而冠的虚伪之辈。
「沐猴」用「沐猴而冠」的典故,讽刺虚有其表的官僚。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典故的密集使用与自然贴切。
「骚人赋远游」以屈原自比少年壮志;
「橘中四老」「海外九州」两个典故一近一远,从小处见大处,暗示世事纷纭不必拘执。
「沐猴而冠」的典故用在末句,将全诗的个人感怀升华为对整个官场的辛辣讽刺。全诗结构上以回忆开篇,以典故拓展视野,以日常生活收拢,最后以讽刺作结,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语言上虽然用典较多,但并不晦涩,反而因用典而增添了厚重感和趣味性。陆游晚年的旷达与傲骨在这首诗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充满人生智慧的岁暮抒怀之作。陆游以旷达的笔调回顾半生行迹,否定功名利禄,讽刺虚伪官僚,表达了对简朴自在生活的向往。全诗用典精妙,议论风生,既有诗人的豪情,也有哲人的清醒,更有不随流俗的傲岸风骨,是陆游晚年遣兴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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