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贫甚戏书
宋 · 陆游
译文
阿堵元知不受呼,忍贫闭户亦良图。
钱这东西本来就叫不来,忍受贫困闭门不出倒也是好办法。
曲身得火才微直,槁面持杯祇暂朱。
弯身烤火才能勉强伸直,枯槁的面容端起酒杯只是暂时泛红。
食案阑干堆苜蓿,褐衣颠倒着天吴。
餐桌上乱七八糟堆着苜蓿粗食,粗布衣服穿反了绣着天吴的图案。
谁知未减粗豪在,落笔犹能赋两都。
谁知我那粗犷豪气并没有减少,落笔写文章还能写出两都赋那样的巨制。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岁暮贫甚戏书」,是诗人在年末极度贫困时以游戏笔墨写下的自嘲之作。诗中描写了取暖困难、面色枯槁、饮食粗陋、衣衫破烂的窘境,但末尾突然振起——即便如此贫困,落笔写文章的豪气依然不减。
逐句解读
「阿堵元知不受呼,忍贫闭户亦良图。」钱这东西本来就知道叫不来,忍受贫困闭门不出倒也是个好办法。
「阿堵」即「阿堵物」,是古人对钱的戏称,意为「这个东西」。
「曲身得火才微直,弯着身子烤火才能勉强伸直,枯槁的面容端起酒杯只是暂时泛红。烤火只能让身体暂时伸直,喝酒只能让面色暂时红润——两个「才」和「祇」写出了取暖和饮酒的勉强效果。
「食案阑干堆苜蓿,褐衣颠倒着天吴。」餐桌上乱七八糟堆满了苜蓿,粗布衣服穿反了上面绣着天吴的图案。
「苜蓿」是喂马的粗饲料,这里用来比喻粗劣的食物。
「天吴」是水神名,常绣在衣服上作装饰。
「颠倒着天吴」写出了衣衫穿反的狼狈相。
「谁知未减粗豪在,落笔犹能赋两都。」谁知我那粗犷豪迈之气并没有减少,落笔写文章还能写出像班固《两都赋》那样的鸿篇巨制。末联突然振起,从贫困的自嘲转为文才的自豪。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三联的贫困描写铺垫,尾联突然反转——「落笔犹能赋两都」。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法产生了极强的戏剧性效果。
「曲身得火才微直,槁面持杯祇暂朱」的对仗极为工整,将贫困生活的细节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以班固《两都赋》自比,将个人的文学才华与贫困的物质生活形成鲜明对比,彰显了精神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自嘲诗中的杰作。诗人以幽默的笔调描写了自己贫困到了极点的生活状态——烤火才能伸直身子、喝酒才能脸上泛红、吃着苜蓿、衣服穿反——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自信地宣告:「落笔犹能赋两都」。这种在穷困潦倒中仍然保持着文学自信的精神,是陆游最动人的品质。全诗苦中作乐、悲中见豪,读来令人既心酸又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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