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鱼梁驿五鼓起行有感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少时谈舌坐生风,管葛奇才自许同。

少年时谈锋雄健口若悬河,自认可与管仲诸葛亮之才相比。

闭户著书千古计,变名学剑十年功。

闭门著书是千古大计,改名学剑是十年苦功。

酒醒顿觉狂堪笑,睡起方知梦本空。

酒醒后顿觉当年狂妄可笑,睡起后才知梦境本是空的。

他日故人能忆我,葛僊矶畔觅渔翁。

将来故友若还记得我,就去葛仙矶畔找那个钓鱼翁吧。

赏析

题解

此为《宿鱼梁驿五鼓起行有感》第二首。诗人在五更天起行之际,反思一生的追求——少年时自许管仲、诸葛亮之才,立志著书学剑,如今酒醒梦觉,一切不过是一场空。末联以葛仙矶畔渔翁的形象自比,表达了归隐江湖的愿望。

逐句解读

「少时谈舌坐生风,管葛奇才自许同。」少年时谈锋雄健,坐着说话都能生风,自认为可与管仲、诸葛亮的奇才相匹敌。

「闭户著书千古计,变名学剑十年功。」闭门著书立说是千秋万代的宏大计划,改名换姓去学剑术是十年苦练的功夫。

「酒醒顿觉狂堪笑,睡起方知梦本空。」酒醒之后顿时觉得当年的狂妄可笑,睡醒之后才知道梦境本来就是空的。

「他日故人能忆我,葛僊矶畔觅渔翁。」将来如果老朋友们还能记得我,就到葛仙矶畔去找那个钓鱼的老头子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省」为情感线索。

「谈舌坐生风」写出少年时的意气风发,「管葛」之比更是雄心万丈。

「闭户著书」与「变名学剑」概括了文武两个方面的追求。第三联是全诗的转折——「狂堪笑」「梦本空」两个判断,否定了前半生的所有追求。

「顿觉」「方知」两个表示突然领悟的副词,写出了大彻大悟的清醒。末联以「葛仙矶畔觅渔翁」为自己设定了最终的人生归宿——做一个隐居江畔的渔翁。这个形象既是自嘲也是自许,在洒脱中包含深沉的无奈。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对自身一生的深刻反思。从少年壮志到暮年彻悟,诗人在鱼梁驿的五更天完成了对自己人生的总结。全诗格调由豪壮转向平静,由自信转向自省,情感变化自然而深刻。末联的归隐之想虽然洒脱,但「故人能忆我」的叮嘱暗示诗人内心深处仍希望被人理解与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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