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僊霞岭下
宋 · 陆游
译文
吾生真是一枯蓬,行徧人间路未穷。
我的一生真如一棵枯蓬,走遍人间道路却还未走到尽头。
暂听朝鸡双阙下,又骑羸马万山中。
暂时在朝廷双阙下听过朝鸡,又骑着瘦马走入万山之中。
重裘不敌晨霜力,老木争号夜谷风。
厚重的皮衣也抵挡不住晨霜的寒冷,老树在夜谷风中争相号叫。
切勿重寻散关梦,朱颜改尽壮图空。
千万不要再重温大散关的旧梦了,容颜已改壮志成空。
赏析
题解
仙霞岭是浙江通往福建的险要关隘。此诗为陆游投宿仙霞岭下时所作。诗中以苍凉的笔调描写了行路的艰辛——枯蓬般的漂泊人生、重裘不敌的晨霜、夜谷中的老木号风。末联「切勿重寻散关梦,朱颜改尽壮图空」是全诗的灵魂所在,以深沉的感慨写出了壮志消磨的悲凉。
逐句解读
「吾生真是一枯蓬,行徧人间路未穷。」我的一生真像一棵干枯的蓬草,走遍了人间道路却还没有走到尽头。
「暂听朝鸡双阙下,又骑羸马万山中。」暂时在朝廷的双阙下听过上朝的鸡鸣,又骑着瘦弱的马走入万山之中。
「重裘不敌晨霜力,老木争号夜谷风。」厚重的皮衣也抵挡不住清晨寒霜的力量,老树在夜间山谷的风中争相号叫。
「切勿重寻散关梦,朱颜改尽壮图空。」千万不要再重温大散关从军的旧梦了,红润的容颜已经完全改变,壮志宏图已成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枯蓬」意象开篇,奠定漂泊无根的基调。
「暂听朝鸡双阙下,又骑羸马万山中」以「暂」与「又」的对比,写出了仕途的短暂与奔波的长久。
「重裘不敌晨霜力」以重裘之厚仍不敌晨霜之冷,暗示年老体衰的无力感。
「老木争号夜谷风」以拟人手法写出老树在风中号叫,既是实景又暗喻诗人内心的悲鸣。末联以「切勿」的告诫、「朱颜改尽」的事实、「壮图空」的结论三重否定,将全诗的悲凉气氛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行旅诗中最为悲凉深沉的一首。
「大散关梦」是陆游一生最珍贵的记忆,如今却要告诫自己「切勿重寻」,这种自我压抑的背后是难以承受的痛苦。全诗格调苍凉,意象凄寒,将行旅的艰辛与壮志的消磨融为一体,读来令人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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