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江原县东十里张氏亭子未明而起
宋 · 陆游
译文
寸廪驱人卒岁劳,一官坐失布衣高。
微薄的俸禄驱使人一年到头劳碌不停,做了这个官反而失去了布衣时的清高。
剑南十月霜犹薄,江上五更鸡乱号。
剑南道十月间霜气还很薄,江上五更天鸡鸣声杂乱地叫着。
孤枕拥衾寻短梦,青灯照影着征袍。
孤身一人拥着被子做着短暂的梦,青灯照着身穿征袍的身影。
客愁相续无时断,那得并州快剪刀。
客居的愁思连绵不断没有停歇的时候,哪里能找到并州的快剪刀来剪断它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在江原县(今四川崇州江源镇)东十里外的张氏亭子借宿,天未亮就起身赶路的经历。诗人感慨微薄的俸禄驱使人一年到头劳碌奔波,一个小小的官职让人失去了布衣时的清高。剑南十月霜气犹薄,江上五更鸡鸣声此起彼伏。孤枕拥被间做着短暂的梦,青灯照着身着征袍的身影。客愁连续不断没有中断的时候,恨不得有并州的快剪刀来剪断这愁思。
逐句解读
「寸廪驱人卒岁劳,一官坐失布衣高。」微薄的俸禄驱使人一年到头劳碌不停,一个官职让人失去了布衣时的清高自尊。
「寸廪」指微薄的俸禄,「布衣高」指平民百姓的清高气节。
「剑南十月霜犹薄,江上五更鸡乱号。」剑南道十月间霜气还很薄,江面上五更天鸡鸣声杂乱地响起。以时令和声音渲染凌晨的清冷。
「孤枕拥衾寻短梦,青灯照影着征袍。」孤枕之上拥着被子做着短暂的梦,青灯照着自己穿着征袍的身影。
「孤枕」写孤身在外,「征袍」写出行的匆忙。
「客愁相续无时断,那得并州快剪刀。」客居的愁思连绵不断没有停歇的时候,哪里能找到一把并州的快剪刀来剪断呢?末句化用李煜「剪不断,理还乱」的意象,以并州剪刀之快仍剪不断愁思,极写愁之深。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旅宿早起,以「寸廪驱人」的感叹起笔,奠定全诗辛劳奔波的基调。颔联以「霜犹薄」与「鸡乱号」写出凌晨的清冷氛围。颈联「孤枕」与「青灯」构成孤独的画面。尾联以「并州快剪刀」的典故收束——并州产剪刀以锋利著称,但即使锋利的剪刀也剪不断客愁,以具体的器物写抽象的情感,化虚为实。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凌晨赶路的经历写出了官场奔波的辛苦和客居思乡的愁绪。
「客愁相续无时断,那得并州快剪刀」以夸张的比喻写愁之难断,是陆游抒写客愁的名句。全诗语言朴素,情感真挚,将一个小官吏的日常辛劳写得真实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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