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修入闽
宋 · 陆游
译文
士生万里合鹏抟,憔悴青衫且自宽。
读书人生在世间志在万里应当像大鹏一样展翅高飞,即使穿着憔悴的青衫也要自我宽慰。
薄禄及亲虽共喜,远途将父亦诚难。
微薄的俸禄能奉养双亲虽然都为此高兴,但远行途中带着父亲也确实不容易。
关山可厌风尘恶,蓬荜应思菽水欢。
关山迢迢令人厌烦的是路途风尘的险恶,茅舍之中应会思念菽水承欢的简朴温馨。
只道耄年心似铁,诗成也作鼻辛酸。
只以为到了耄耋之年心已坚硬如铁,可是一首诗写完也忍不住鼻子发酸。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送子修入闽」,是送别儿子子修前往福建时的赠别之作。诗人以深沉的父爱既为儿子远行担忧,又勉励他志在四方,最后坦言即使耄耋之年心如铁石,写起诗来也难免鼻头酸楚,将父子之情表达得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士生万里合鹏抟,憔悴青衫且自宽。」读书人生在世间志在万里应当像大鹏鸟一样展翅高飞,即使穿着憔悴的青衫也要自我宽慰。以大鹏展翅的典故勉励儿子志存高远。
「薄禄及亲虽共喜,远途将父亦诚难。」微薄的俸禄能奉养双亲虽然都为此高兴,但在远方旅途中带着父亲也确实艰难。写为官与尽孝的两难。
「关山可厌风尘恶,蓬荜应思菽水欢。」关山迢迢令人厌烦的是路途的风尘险恶,茅草屋中应该想念菽水承欢的简朴之乐。以「菽水欢」写贫寒但温馨的家庭生活。
「只道耄年心似铁,诗成也作鼻辛酸。」只以为到了耄耋之年心如铁石,可是一首诗写成也忍不住鼻子发酸。以真挚的情感收束,写出了老年送别的深沉悲伤。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主题,情感真挚而深沉。首联以「鹏抟」的壮志与「青衫」的困顿构成对比,既勉励儿子又安慰他。
「薄禄及亲虽共喜,远途将父亦诚难」以「虽」和「亦」的转折句式写出了为官与尽孝的矛盾,这是古代士人的普遍困境。
「关山可厌风尘恶,蓬荜应思菽水欢」以「关山」的遥远与「蓬荜」的温馨构成空间和情感的对比,「菽水欢」用孔子弟子事亲的典故,以朴素的饮食写真挚的亲情。末联「只道耄年心似铁,诗成也作鼻辛酸」是全诗的情感高潮,以「心似铁」和「鼻辛酸」的强烈反差写出了老年送子的深沉悲痛,一个「也」字透露了出乎意料的感动。全诗情感由勉励到担忧到怀念到悲痛,层层深入,真挚动人。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诗以深沉的父爱打动人心。诗人既勉励儿子志在四方,又担忧他路途艰辛;既为他的微禄感到欣慰,又为父子分离感到悲伤。末句「诗成也作鼻辛酸」以铁石心肠的老父亲也会因写诗而落泪的细节,将父子之情表达得极为真挚动人。全诗情感真挚,格调深沉,是陆游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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