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叶尚书
宋 · 陆游
译文
曩岁榜扁舟
从前乘着小船归来。
万里归自蜀
从万里之外的蜀地踏上归途。
五月下瞿唐
五月经过瞿塘峡。
六月过浮玉
六月路过金山。
于时始识公
那时才第一次结识叶公。
一笑忘暑毒
相视一笑便忘记了暑热的苦楚。
羽扇临清流
手执羽扇坐在清澈的水流旁。
华觞跋红烛
在华丽的红烛旁举杯畅饮。
一别十五年
一别之后竟已过了十五年。
去日如电速
逝去的日子快如闪电。
孤生晚还朝
我孤单一人后来回到朝廷。
敛退惭陆陆
收敛退避自愧才能庸碌。
要津非所冀
显要职位并非我所期望。
见公心自足
能见到叶公便已心满意足。
斥归又七载
被贬斥回乡又过了七年。
衰病将就木
衰老多病即将行将就木。
造物哀其穷
上天怜悯我的穷困。
公来位岳牧
叶公来担任了州郡长官。
每见语谆谆
每次见面都谆谆教诲于我。
与世异寒燠
对世俗的态度与众不同。
圣朝方急贤
朝廷正急于招贤纳士。
登用及钓筑
征用像姜太公垂钓和傅说筑墙那样的人才。
如公实旧德
像叶公这样的旧德之臣。
顾岂待梦卜
难道还需要靠占卜和梦境来发现吗。
初闻一札下
刚听说朝廷下达了一道诏令。
已报四辈趣
已有四批使者来催促赴任。
悬知新天子
可以想见新即位的天子。
虚怀须启沃
虚心纳谏需要忠臣辅佐启迪。
愿公论其大
希望叶公议论国家大事。
始为天下福
才能真正为天下人谋求福祉。
即宣垂拱麻
应当立即在垂拱殿宣麻拜相。
宁复摛文宿
何必再在内廷值宿撰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叶尚书之作,以五言古体写成。诗中追忆与叶公的交往始末——从蜀中初识到十五年阔别,从自身「斥归」到叶公「位岳牧」,再到叶公被新朝征召。末段对叶公寄予厚望,望其辅佐新君为天下造福。全诗情感真挚,既有故交情深,也有对国事的关切。
逐句解读
「曩岁榜扁舟,万里归自蜀」——从前乘着小舟,从万里之外的蜀地归来。
「榜扁舟」即划着小船。
「五月下瞿唐,六月过浮玉」——五月经过瞿塘峡,六月路过金山(浮玉)。以具体的时间地点写归途之遥。
「于时始识公,一笑忘暑毒」——那时才第一次认识叶公,相视一笑忘记了暑热之苦。写出初识的投缘。
「羽扇临清流,华觞跋红烛」——拿着羽扇坐在清流旁,在华丽的红烛下举杯畅饮。追忆当年相聚的雅致场景。
「一别十五年,去日如电速」——一别就是十五年,逝去的日子快如闪电。
「如电速」写时光飞逝之叹。
「孤生晚还朝,敛退惭陆陆」——我孤单一人后来回到朝廷,收敛退避自愧庸碌。
「陆陆」即庸碌平凡。
「要津非所冀,见公心自足」——显要的职位并非我所期望的,能见到叶公便心满意足。写出对叶公的敬重。
「斥归又七载,衰病将就木」——被贬斥回乡又过了七年,衰老多病将要入棺。
「就木」即行将就木,写衰老之甚。
「造物哀其穷,公来位岳牧」——上天怜悯我的穷困,叶公来做了州郡长官。
「岳牧」指地方长官。
「每见语谆谆,与世异寒燠」——每次见面都谆谆教诲,对世人的态度与众不同。
「异寒燠」即不同于世俗的冷暖态度。
「圣朝方急贤,登用及钓筑」——朝廷正急于求贤,征用了像姜太公钓鱼、傅说筑墙那样的人才。
「钓筑」用姜尚渭水钓鱼和傅说版筑的典故。
「如公实旧德,顾岂待梦卜」——像叶公这样的旧德之臣,难道还需要靠做梦占卜来发现吗?用殷高宗梦傅说的典故。
「初闻一札下,已报四辈趣」——刚听说朝廷下达了一道诏书,已有四批人来催促赴任。
「四辈趣」写征召之急切。
「悬知新天子,虚怀须启沃」——可以想见新天子虚心纳谏,需要忠臣的启迪辅佐。
「启沃」即尽心辅佐君王。
「愿公论其大,始为天下福」——希望叶公论议国家大事,为天下人谋求福祉。这是全诗的核心期望。
「即宣垂拱麻,宁复摛文宿」——应当立即宣麻拜相,何必再在内廷值宿撰文。
「宣垂拱麻」指在垂拱殿宣麻拜相,是对叶公入朝执政的期望。
艺术手法
本诗以时间为主线,从「曩岁」写到「斥归」再到「新天子」,完整叙述了与叶公交往的经历。中间穿插个人遭际(孤生、斥归、衰病),使送别诗兼具自传色彩。末段转入对叶公的期望,以「愿公论其大,始为天下福」将个人友谊升华为家国大义。
总体评价
这首长篇五古兼具送别诗与政治抒情诗的双重特质。陆游在追忆友情的同时,不忘表达对国事的关切与期望。
「愿公论其大,始为天下福」是对友人的嘱托,也是诗人自己政治理想的表达——他所期望的不仅是个人的荣辱,更是天下的福祉。全诗真挚深沉,是陆游送别诗中的力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