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襄阳郑帅唐老

宋 · 陆游

译文

郑侯骨相非复常,伏犀贯额面正方。

郑侯的骨相非同寻常,额头隆起如伏犀,面庞方正。

声名赫奕动天子,家世富贵连椒房。

声名显赫惊动了天子,家世富贵与皇家外戚相关联。

武能防秋北平道,文合落笔中书堂。

武能率军在北方边道防备秋犯,文能挥毫于中书省起草诏令。

畿西谋帅国大事,当宁久弄黄金章。

在京城以西选帅是国家大事,天子久久抚弄着黄金印信,犹豫不决。

一朝丹诏自天下,两班仰首看腾骧。

一旦红色诏书从天而降,两班朝臣仰头看他策马登程。

郑侯此行端可羡,绣旗皂纛戈如霜。

郑侯此行确实令人羡慕,绣旗黑幡迎风飘扬,兵戈如霜雪般闪亮。

三更传令出玉帐,平旦按阵来毬场。

三更从主帅帐中传出军令,天亮时已在毬场操演阵法。

宿兵万灶尽貔虎,牧马千群皆骕骦。

驻扎的万灶士兵尽是猛将精兵,放牧的千群战马都是骏马良驹。

酒酣赋诗幕府和,纵横健笔谁能当。

酒酣之时赋诗抒怀,幕府僚属纷纷唱和,那纵横恣肆的文笔谁能匹敌。

虽然郑侯志意远,虎视直欲吞北荒。

虽然郑侯志向远大,猛虎般虎视眈眈要吞并北方荒原。

榆林雁门塞垣紫,孟津砥柱河流黄。

从榆林到雁门关的边塞城墙连绵紫色,从孟津到砥柱的黄河水黄浪翻涌。

出师有路吾能说,直自襄阳向洛阳。

出兵北伐的路线我能说出来,那就是直取襄阳,挥师向洛阳进军。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送郑帅唐老赴襄阳任的一首长篇七古。襄阳地处南北要冲,军事地位极为重要。诗人借送别之际,极力描写郑侯的文武全才和此行的军威盛况,并在结尾点出「出师有路吾能说,直自襄阳向洛阳」的战略构想,表达了自己收复中原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郑侯骨相非复常,伏犀贯额面正方。」郑侯的骨相不同寻常,额头隆起如伏犀,面庞方正——古人认为这是贵相。

「声名赫奕动天子,家世富贵连椒房。」他的声名显赫,惊动了天子,家世富贵,与皇家外戚有关联。

「武能防秋北平道,文合落笔中书堂。」武能率军防备秋季北方边患,文能在中书省挥毫起草文书。

「畿西谋帅国大事,当宁久弄黄金章。」在京城以西选帅是国家大事,天子久久抚弄着黄金印信,犹豫任命。

「一朝丹诏自天下,两班仰首看腾骧。」一旦红色诏书从天而降,满朝文武仰头看他骑马登程。

「郑侯此行端可羡,绣旗皂纛戈如霜。」郑侯此行确实令人羡慕,绣旗黑幡在风中飘扬,兵戈如霜雪般闪亮。

「三更传令出玉帐,平旦按阵来毬场。」三更时分从主帅帐中传出军令,天亮时已在毬场操演阵法。

「宿兵万灶尽貔虎,牧马千群皆骕骦。」驻扎的万灶士兵都是猛将精兵如貔虎,放牧的千群战马都是良驹骏马如骕骦。

「酒酣赋诗幕府和,纵横健笔谁能当。」饮酒至酣畅时赋诗,幕府僚属纷纷唱和,那纵横恣肆的文笔谁能抵挡。

「虽然郑侯志意远,虎视直欲吞北荒。」虽然郑侯志向远大,如猛虎般要吞并北方荒原。

「榆林雁门塞垣紫,孟津砥柱河流黄。」从榆林到雁门关的边塞城墙紫色一片,从孟津到砥柱的黄河水黄浪滔滔。

「出师有路吾能说,直自襄阳向洛阳。」出兵北伐的路线我能说出来,那就是直取襄阳,挥师向洛阳进军。

艺术手法
全诗气势磅礴,采用了铺张扬厉的手法,极写军威之盛和郑侯之才。从骨相到声名,从文才到武略,层层渲染。中间一段描写军旅场面尤为壮观:「三更传令」「平旦按阵」「万灶貔虎」「千群骕骦」,声色俱备。结尾「出师有路吾能说,直自襄阳向洛阳」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极其自信的口吻道出北伐路线,将送别诗升华为一篇慷慨激昂的军事宣言。

总体评价
这是陆游诗歌中一篇气势豪迈的军事题材作品。全诗以送别为线索,实则抒发了诗人对北伐收复中原的强烈渴望。

「出师有路吾能说,直自襄阳向洛阳」一句掷地有声,是陆游一生战略思想的精辟总结。襄阳北上取洛阳,正是历史上多次北伐成功的经典路线。诗人虽不能亲赴前线,但借送别之机,将满腔的爱国热情倾注于诗句之中。全诗笔力雄健,意象开阔,是陆游爱国诗歌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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