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书示子聿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易传三圣至仲尼,炎炎秦火乃见遗。

易经经由三位圣人传到孔子,即使秦火的烈焰也不能使它消亡。

经中独无一字疑,正须虚心以受之。

经典之中没有一字可疑,正需要以虚心来接受它。

世衰道散吁可悲,我老欲学无硕师。

世道衰微大道散佚实在可悲,我老了想学习却找不到良师。

父子共读忘朝饥,此生有尽志不移。

父子一起读书忘掉了早晨的饥饿,此生有限但志向永不改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诵书示子聿二首」其二,紧承其一,进一步阐述父子共读的意义。诗人从《易经》的传承历史说起,感叹世道衰微、良师难寻,但庆幸的是父子可以共同读书,以有涯之生追求无涯之学。

逐句解读
「易传三圣至仲尼,炎炎秦火乃见遗。」《易经》经由三位圣人传承到孔子,即使秦始皇焚书的烈火也不能使它消亡遗失。

「三圣」指伏羲、文王、周公,三人先后创作和阐释了《易经》。

「经中独无一字疑,正须虚心以受之。」经典之中竟然没有一字可疑,正需要以虚心去接受它。这两句表达了对经典绝对权威的尊崇。

「世衰道散吁可悲,我老欲学无硕师。」世道衰微、大道散佚实在可悲,我老了想要学习却找不到名师。

「硕师」指学问渊博的老师。

「父子共读忘朝饥,此生有尽志不移。」父子一起读书忘记了早晨的饥饿,此生虽然有限但志向永不改变。

「忘朝饥」写出读书的投入——连饥饿都忘了。

「此生有尽志不移」是全诗的核心精神:生命有限而志向无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易经》的传承史为开篇,将个人的读书行为置于中华文明的宏大历史之中。

「三圣至仲尼」的传承线与「秦火乃见遗」的劫难幸存,赋予了经典无上的神圣性。

「父子共读忘朝饥」这一场景是全诗最温馨的片段——在贫困中,父子二人以读书为食粮,忘却了物质的匮乏。

「此生有尽志不移」以对仗的句式作结,将有限与无限、有形与无形完美融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教子诗中最感人的一首。诗人虽然感叹世衰道散、良师难觅,但在「父子共读」中找到了传承的希望。

「此生有尽志不移」七个字,是陆游一生最真实的精神写照——即使生命有限、即使壮志未酬,但追求学问和真理的意志永远不会改变。这种以有限追求无限的精神,是中华文明最宝贵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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