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范西叔赴召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天涯流落过重阳,枫叶揺丹已着霜。
在天涯海角流落中度过了重阳佳节,枫叶已摇曳着红色染上了秋霜。
衰病强陪莲幕客,凄凉又送石渠郎。
我这衰病之身勉强陪同幕府的宾客,又凄凉地送别这位将赴朝廷石渠阁的郎官。
杜陵雁下悲徂岁,笠泽鱼肥梦故乡。
大雁飞过杜陵令人悲叹逝去的岁月,太湖的鱼正肥美时,梦中回到了故乡。
便恐从今长隔濶,旧交新贵例相忘。
只怕从此以后长久天各一方,旧日交情一旦成了新贵往往会把老朋友忘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道八年(1172)秋,陆游在南郑王炎幕府时送别友人范西叔奉召赴京。范西叔原在四川任职,此时被朝廷召回。陆游以天涯流落之身送别即将飞黄腾达的友人,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天涯流落过重阳,枫叶揺丹已着霜。」在天涯海角流落中度过了重阳节,枫叶已经摇曳着红色染上了秋霜。以深秋时节的重阳节和红透的枫叶点明时令,渲染出萧瑟凄凉的氛围。
「衰病强陪莲幕客,凄凉又送石渠郎。」我这衰弱多病之人勉强陪同幕府中的宾客,凄凉地又要送走这位将赴石渠阁任职的郎官。莲幕指幕府,石渠指朝廷秘书省。写出送别的具体场景和双方身份的差异。
「杜陵雁下悲徂岁,笠泽鱼肥梦故乡。」大雁飞过杜陵令人悲叹岁月的流逝,笠泽(太湖)的鱼正肥美,梦中回到故乡。以长安杜陵和吴地笠泽两处意象,分别代表北方的收复之志和南方的故乡之思。
「便恐从今长隔濶,旧交新贵例相忘。」只怕从此以后天各一方长久分离,旧日交情一旦飞黄腾达往往就把老朋友忘了。以直言不讳的忧虑作结,既是对友人的提醒,也包含着自嘲的苦涩。
艺术手法
一、颔联对仗工稳,以「衰病」对「凄凉」,以「莲幕客」对「石渠郎」,将自身的落魄与友人的升迁形成对照。二、颈联以「杜陵雁下」和「笠泽鱼肥」两个意象分别代表北方和南方,空间跨度极大,将思乡与怀古之情融为一体。三、尾联直率而含蓄,「旧交新贵例相忘」以「例」字暗示这是普遍现象,既是对友人的微讽,也是无可奈何的世态感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复杂、层次丰富的送别诗。陆游在送别友人时,既有离别的伤感,也有对自己天涯流落的悲叹,更有对世态炎凉的清醒认识。诗中「旧交新贵例相忘」一句,看似世故,实则是陆游阅尽人情后的真实感慨,与他一贯的率直性格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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