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希周赴安福令
宋 · 陆游
译文
补吏鹤岭边,尊公方玉立。
当年你父亲在鹤岭边补任官职,正是如玉树般挺拔英姿之时。
超遥𥬞风云,余子那可及。
他如腾云驾雾般超凡脱俗远行,其他人哪里能企及。
天高鬼神恶,闻讣三日泣。
天道高远鬼神却嫉恶,听到他去世的讣告我哭了三天。
晚途见嗣子,握手悲喜集。
晚年见到了他的继承人,握着手悲喜交集。
乘桴掠鲸波,信矣勇可习。
你乘筏掠过鲸鱼出没的波涛,确实勇气可嘉。
巉巉风骨峭,飓雾不能袭。
你风骨峭拔如山,飓风和浓雾都无法侵袭你。
谓当上台省,岂复论等级。
本来以为你应当在台省中央官署任职,哪里还需要论什么等级呢。
如何困无津,俛首临一邑。
怎么困于没有门路,低头去掌管一个小县呢。
顾嗟六朝民,龙钟垂八十。
回头嗟叹我这个历经多朝的老人,龙钟老态已近八十岁了。
肯来野水滨,半月解书笈。
肯来到这野外的水边,花半个月解开书箱在此读书交流。
吾杯仅容龠,安得看鲸吸。
我的酒杯只容得下一个小勺的量,怎么能看你鲸吞般豪饮呢。
伫立送归鞍,霁日满原隰。
站立着目送你的归鞍远去,晴日的阳光洒满了高原和低湿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送陈希周赴安福县令之作。全诗篇幅较长,先叙陈希周之父(陈公)的才华人品及其去世,再叙与陈希周的相逢握手悲喜,然后描述陈希周的风骨与才华,最后对其出任偏远县令表示惋惜。全诗融叙事、写人、议论于一体,是一篇兼具情感与思想的赠别长诗。
逐句解读
「补吏鹤岭边,尊公方玉立」——当年你父亲在鹤岭边补任官职,正是如玉树般挺拔英姿之时。“尊公”即对方的父亲,“玉立”形容人的仪表堂堂。
「超遥𥬞风云,余子那可及」——他如腾云驾雾般超凡脱俗远行,其他人哪里能企及。“𥬞”即腾越,“余子”指其他人。
「天高鬼神恶,闻讣三日泣」——天道高远鬼神却嫉恶,听到他去世的讣告我哭了三天。“鬼神恶”即天妒英才,“三日泣”写悲痛之深。
「晚途见嗣子,握手悲喜集」——晚年见到了他的继承人(即陈希周),握着手悲喜交集。
「乘桴掠鲸波,信矣勇可习」——你乘筏掠过鲸鱼出没的波涛,确实勇气可嘉可以称道。“乘桴掠鲸波”写陈希周冒险远行的勇气。
「巉巉风骨峭,飓雾不能袭」——你风骨峭拔如山,飓风和浓雾都无法侵袭你。“巉巉”形容山石般峻峭,写陈希周的刚正品格。
「谓当上台省,岂复论等级」——本来以为你应当在台省(中央官署)任职,哪里还需要论什么等级呢。
「如何困无津,俛首临一邑」——怎么困于没有门路,低头去掌管一个小县呢。“困无津”写仕途的困顿,“临一邑”指出任县令。
「顾嗟六朝民,龙钟垂八十」——回头嗟叹我这个历经六朝的老人,龙钟老态已近八十岁了。“六朝民”是夸张的说法,形容经历多朝。
「肯来野水滨,半月解书笈」——肯来到这野外的水边,花半个月解开书箱(在此读书交流)。
「吾杯仅容龠,安得看鲸吸」——我的酒杯只容得下一个小勺的量,怎么能看你鲸吞般豪饮呢。“仅容龠”“看鲸吸”以饮酒的对比写两人的不同风格。
「伫立送归鞍,霁日满原隰」——站立着目送你的归鞍远去,晴日的阳光洒满了高原和低湿之地。以明媚的景色送别,暗含对友人前途的美好祝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结构自由。以时间为线索:先忆其父、再叙相见、再论其才、再叹其遇、最后送别。“巉巉风骨峭,飓雾不能袭”以自然意象比喻人格力量,“吾杯仅容龠,安得看鲸吸”以饮酒的细节写两人的差异,幽默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情感丰富、层次分明的赠别长诗。陆游从对故友的怀念写到对其子的期望,从对其才华的赞扬写到对其际遇的惋惜,从自身的衰老写到临别的祝愿,情感真挚而层次分明。全诗既有送别的深情,也有对人才埋没的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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