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鼓出嘉会门赴南郊斋宫

宋 · 陆游

译文

客逰梁益半吾生,不死还能见太平。

客居游历梁益之地占了我半辈子,没想到未死还能见到太平之世。

初喜梦魂朝帝所,更惊老眼看都城。

起初还以为是梦魂飞到了天帝宫殿,更惊讶的是竟用老眼亲眼看到了都城。

九重宫阙晨霜冷,十里楼台落月明。

九重宫阙在晨霜中显得冷峻庄严,十里楼台映照在落月清辉之中。

白发苍颜君勿笑,少年惯听舜韶声。

满头白发面色苍老请不要见笑,我少年时就惯于聆听朝廷的雅乐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临安任官时,于四更天出嘉会门赴南郊斋宫参加祭祀典礼。诗人回顾了自己大半生在梁益(四川一带)度过的岁月,如今竟能在老年来到京城见到太平安定的景象,感慨万千。全诗在庄严肃穆的祭祀场景中寄托了个人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客逰梁益半吾生」:客居游历梁益地区占了我半辈子。

「不死还能见太平」:没想到没有死在外地,还能活着见到太平安定的局面。

「初喜梦魂朝帝所」:起初还以为是梦魂飞到了天帝的宫殿。

「更惊老眼看都城」:更令自己惊讶的是竟然用老眼亲眼看到了都城。

「九重宫阙晨霜冷」:九重宫阙在晨霜中显得格外冷峻庄严。

「十里楼台落月明」:十里楼台映照在落月的清辉之中。

「白发苍颜君勿笑」:满头白发面色苍老,请诸位不要嘲笑。

「少年惯听舜韶声」:我少年时就惯于聆听朝廷的雅乐。言外之意是我本有报国之志,如今虽老,初心不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推进,从半生漂泊到暮年归都,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半吾生」与「不死」对照,幸存之感溢于言表。颔联「初喜」与「更惊」构成递进,由梦境到现实的转换极为生动。颈联「九重宫阙晨霜冷,十里楼台落月明」是对仗工整的名句,以晨霜、落月渲染出祭祀清晨的庄严与壮美,「冷」与「明」形成感觉对比。尾联以自嘲语调收束,「少年惯听舜韶声」暗示自己并非初次接触朝廷盛典,少年壮志与暮年白发的对比令人唏嘘。

总体评价
此诗在陆游的都城诗中颇具代表性,既有对朝廷典礼的庄严描写,又有个人身世之感的深沉抒发。

「九重宫阙晨霜冷,十里楼台落月明」以宏大的空间感和清冷的色调描绘出临安都城的壮美,是陆游写景的佳句。结尾「少年惯听舜韶声」含蓄地表达了壮志未酬的感慨:少年时满怀希望聆听朝廷雅乐,以为可以建功立业,如今白发苍颜再闻此乐,已是物是人非。全诗在庄严中见悲凉,壮美中含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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