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 · 陆游

译文

樽前花底寻春处,堪叹心情全减。

从前在酒杯前花丛下寻春的地方,如今可叹赏春的心情已完全消退。

一身萍寄,酒徒云散,佳人天远。

自己如浮萍般寄居,酒友如云散去,佳人远在天涯。

那更今年,瘴烟蛮雨,夜郎江畔。

更何况今年身处瘴烟蛮雨的夜郎江畔。

漫倚楼横笛,临窗看镜,时挥涕、惊流转。

徒然倚楼吹笛临窗照镜,不时挥泪惊叹时光流转。

花落月明庭院。

庭院中花已凋落而月光依然明朗。

悄无言、魂消肠断。

默默无语魂消肠断。

凭肩携手,当时曾效,画梁栖燕。

当年曾效仿画梁上栖息的燕子那样凭肩携手。

见说新来,网萦尘暗,舞衫歌扇。

听说近来舞衫歌扇被蛛网缠绕灰尘覆盖。

料也羞憔悴,慵行芳径,怕啼莺见。

料想她也因憔悴而羞于出门,懒得走在芳径上怕被啼莺看见。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水龙吟》为词牌,写流落蛮荒之地时的孤独与对往日欢乐的追忆。词人感叹酒朋诗侣散尽、佳人远隔,在蛮雨瘴烟之中独倚高楼,凭栏垂泪。

逐句解读
「樽前花底寻春处,堪叹心情全减」:从前在酒杯前花丛下寻春的地方,如今可叹赏春的心情已经完全消退了。

「一身萍寄,酒徒云散,佳人天远」:自己像浮萍一样寄居,酒友如云般散去,佳人远在天涯。

「那更今年,瘴烟蛮雨,夜郎江畔」:更何况今年身处瘴烟蛮雨的夜郎江畔。

「漫倚楼横笛,临窗看镜,时挥涕、惊流转」:徒然倚楼吹笛,临窗照镜,不时挥泪,惊叹时光流转。

「花落月明庭院」:庭院中花已凋落而月光依然明朗。

「悄无言、魂消肠断」:默默无语,魂消肠断。

「凭肩携手,当时曾效,画梁栖燕」:当年曾效仿画梁上栖息的燕子那样凭肩携手。

「见说新来,网萦尘暗,舞衫歌扇」:听说近来舞衫歌扇被蛛网缠绕、灰尘覆盖——意指歌舞之事久已荒废。

「料也羞憔悴,慵行芳径,怕啼莺见」:料想她也因憔悴而羞于出门,懒得走在芳草小径上,怕被啼鸣的黄莺看见自己的衰容。

艺术手法
此词以铺叙和对比见长。上阕以「寻春处」的旧日欢乐与「心情全减」的今日消沉形成对比,「一身萍寄,酒徒云散,佳人天远」以三组短句并列写出孤独的各个方面。

「漫倚楼横笛」以下四个动作——倚楼、横笛、看镜、挥涕——层层递进地写出无聊与悲苦。下阕以「凭肩携手」的甜蜜回忆与「网萦尘暗」的荒废现状对比,末句「怕啼莺见」以莺啼的美好反衬人的憔悴,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这首水龙吟是一首情调凄美的怀人伤时之作。词人将蛮荒之地的孤独、往日欢聚的回忆和今日消沉的现状交织在一起,以细腻的笔触和深沉的情感写出了流落异乡的悲苦。全词意象丰富、情感真挚,是陆游长调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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