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

宋 · 陆游

译文

枯草霜花白,寒窗月影新。

枯草上霜花洁白,寒窗前月影清新。

惊鸦时绕树,吠犬远随人。

受惊的乌鸦不时绕树飞旋,远处吠叫的狗跟随着行人。

出仕谗销骨,归耕病满身。

出仕做官遭谗言侵蚀入骨,退归耕田又病痛缠满一身。

世间输坏衲,切莫劝冠巾。

世间种种还不如穿上破旧僧衣出家,千万不要再劝我戴冠入仕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秋夜霜月为背景,抒发仕途失意、归耕多病的感慨。诗中对比了出仕与归耕两种境遇的痛苦,最终得出「不如做一个穿破袈裟的僧人」的结论,表达了看破红尘后的超然之思。

逐句解读
「枯草霜花白,寒窗月影新。」首联写秋夜景象:枯草上凝结着白霜如花,寒冷的窗上映着新鲜的月影。以「白」与「新」两个色彩字写出霜夜的清冷与明亮。

「惊鸦时绕树,吠犬远随人。」颔联写动景:受惊的乌鸦不时绕树飞旋,远处的狗吠声追随着行路之人。以声写动,增添了秋夜的荒凉与不安。

「出仕谗销骨,归耕病满身。」颈联是全诗核心:出仕做官时谗言毁人消瘦蚀骨,归隐耕田后又疾病缠满全身。两种人生选择都充满痛苦,写出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世间输坏衲,切莫劝冠巾。」尾联以结论作结:世间最不如做一个穿着破旧袈裟的僧人,千万不要劝我重新戴上头巾出仕为官。

「坏衲」指破旧的僧衣,「冠巾」指士人的冠帽,代表入仕为官。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律写就,前半写景、后半议论。

「枯草霜花」与「寒窗月影」营造凄清氛围,「惊鸦」「吠犬」以声添乱。颈联「出仕谗销骨,归耕病满身」对仗工整,以两极化的对比概括了人生的进退困境。尾联以僧人自比,虽是激愤之语,却也透露出对功名之路的彻底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陆游对人生出路的深沉困惑:做官则遭谗言毁谤,归隐则疾病缠身,似乎哪条路都不通。末联以出家为僧作结,虽未必是真心想出家,但表达了他对世俗功名的彻底厌倦。全诗格调凄苦而不失骨气,是陆游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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