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病有感三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倦枕先鸡觉,寒汀伴雁孤。
疲倦地躺在床上比鸡鸣还先醒来,寒冷的水边只有孤雁相伴。
寂寥谁省录,衰疾且枝梧。
寂寥之中有谁来过问关心,抱病之身勉强支撑着。
鹤骨秋添瘦,龟肠夜自呼。
鹤骨般的清瘦到了秋天更加消瘦,龟肠般的耐饥在夜里咕咕作响。
盖棺吾事定,未敢泣穷途。
盖棺之日事情才算有了定论,现在还不敢为穷途末路而哭泣。
赏析
题解
此为《衰病有感三首》的第二首,继续描写衰病中的生活。疲倦的枕席上比鸡还先醒来,寒冷的水边与孤独的大雁相伴。寂寥之中有谁来过问关心?只有抱病的身体勉强支撑着。瘦骨嶙峋到了秋天更加消瘦,饥肠辘辘在深夜里发出声响。等到盖棺定论的那一天事情才算最终确定,现在还不敢为穷途末路而哭泣。全诗在极度的衰病中仍保持着一种倔强的精神——"盖棺吾事定,未敢泣穷途"。
逐句解读
「倦枕先鸡觉,寒汀伴雁孤。」疲倦地躺在床上比鸡鸣还先醒来,寒冷的水边只有孤雁相伴。首联以"先鸡觉"写失眠之早,以"伴雁孤"写孤独之甚。
「寂寥谁省录,衰疾且枝梧。」寂寥之中有谁来过问关心,衰老疾病勉强支撑着。
"省录"即过问、关心,"枝梧"即支撑、抵挡。
「鹤骨秋添瘦,龟肠夜自呼。」像鹤一样清瘦的骨头到了秋天更加消瘦,像龟一样忍耐饥饿的肠子在夜里咕咕作响。
"鹤骨"形容人瘦骨嶙峋,"龟肠"传说龟可以长时间不进食,此处形容饥饿。
「盖棺吾事定,未敢泣穷途。」到盖棺的那一天我的事情才算有了定论,现在还不敢为穷途末路而哭泣。尾联以"盖棺定论"的成语表达了一种不到最后不放弃的精神,"未敢"二字包含了倔强和不甘。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尾联的精神力量。前三联写尽了衰病的凄凉——失眠、孤独、无人关心、消瘦、饥饿,情感沉到了谷底。但尾联"盖棺吾事定,未敢泣穷途"突然振起,以"未敢"的克制表达了一种"不到最后绝不认输"的倔强精神。这种从极度的消沉到突然的振奋,构成了全诗最有力的情感张力。
"鹤骨"与"龟肠"的比喻生动而贴切,将人的消瘦和饥饿以动物的特征来类比,增加了诗歌的意象丰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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