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病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衰病不浪出,闭门烟雨中。
年老多病不再随意出门,在烟雨蒙蒙中闭门独居。
苇花添絮暖,葑火试炉红。
芦苇花絮增添棉衣的温暖,芜菁在火炉上煮着映出红红的光焰。
仕宦螘窠梦,功名马耳风。
做官不过是蚂蚁穴中的一场幻梦,功名不过是吹过马耳的一阵清风。
山翁但更事,人看作神通。
山野老头不过是经历的世事多了些,旁人却看作有什么神奇的本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晚年衰病闲居时所作。诗中写衰病不出、闭门独处的日常生活,在苇花葑火的简朴中自得其乐。颈联将仕宦功名比作蚁窠之梦和马耳之风(即过耳之风),表现出看透功名利禄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衰病不浪出,闭门烟雨中。」首联写因衰病不再随意出门,在烟雨蒙蒙中闭门独居。
「浪出」即随便外出,一个「浪」字暗示平日尚有不得不外出的事,如今连这些也免了。
「苇花添絮暖,葑火试炉红。」颔联写室内的温暖:芦苇的花絮可以增添棉絮的温暖,芜菁等蔬菜在炉火上煮着发出红光。以简朴的生活细节写出安于清贫的心态。
「仕宦螘窠梦,功名马耳风。」颈联是全诗警策:做官不过是蚂蚁窝中的一场梦,功名不过是过马耳的一阵风。
「螘窠」即蚁穴,「马耳风」化用「秋风过马耳」,形容毫不在意。以两个生动的比喻将仕途功名一笔否定。
「山翁但更事,人看作神通。」尾联写山村老头不过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而已,旁人却看作有什么神通本领。自嘲中带着几分得意——不过是见多识广罢了,却被误认为高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律写就,前半写闲居生活之实,后半以比喻和议论升华。
「螘窠梦」与「马耳风」两个比喻精当传神,将抽象的功名观念化为具体可感的形象。末联以自嘲口吻收束,幽默风趣,将全诗的达观基调推向轻松的一面。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达观心态的写照。他不再纠结于仕途得失,而是安于衰病闲居的日常生活。
「仕宦螘窠梦,功名马耳风」是过来人的彻悟之言,但末联的幽默又表明这种彻悟并非消极颓废——他只是看清了世事,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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