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病不复能剧饮而多不见察戏作此诗

宋 · 陆游

译文

平生不持面看人,宁作五湖云水身。

我一生从不仰面讨好别人看人脸色,宁愿做五湖闲云野鹤般的人。

忍穷闭门岂自苦,是中有味敌八珍。

忍受穷困闭门不出难道是自讨苦吃,清贫之中自有比八珍还美的滋味。

酒杯潋滟鼓吹作,我自悲咤人自乐。

酒杯中酒波荡漾鼓乐齐鸣,我自己心中悲叹,旁人却自顾寻欢。

更阑坐睡不得去,如鹰在鞲虎遭缚。

夜深坐着打盹却不能离开,如同鹰被系在臂套上虎被捆绑住。

丈夫欢乐自有时,遇酒先怯非予衰。

大丈夫欢乐自有其时,遇到酒先怯场并非因为我衰老了。

万骑击胡青海岸,此时意气令君看。

如果率万骑在青海岸边攻击胡虏,那时的意气风发让你看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因衰病不能像从前那样豪饮,却被旁人误解为拘谨,因而写下这首诗自我表白。诗的前半段写自己一生坦荡不羁的性格,后半段写如今因病不能饮酒却被误解的苦闷,最后以壮志未酬的豪情作结——如果能上战场杀敌,那才是真正的意气风发。

逐句解读
「平生不持面看人,宁作五湖云水身」——我一生从不仰面讨好别人看人脸色,宁愿做一个五湖四海闲云野鹤般的人。

「忍穷闭门岂自苦,是中有味敌八珍」——忍受穷困闭门不出难道是自讨苦吃?这种清贫之中自有比八珍还美的滋味。

「酒杯潋滟鼓吹作,我自悲咤人自乐」——酒杯中酒波荡漾鼓乐齐鸣,我自己心中悲叹不已,旁人却自顾自地寻欢作乐。

「更阑坐睡不得去,如鹰在鞲虎遭缚」——夜深了坐着打盹却不能离开,就像鹰被系在臂套上、虎被捆绑住一样。

「丈夫欢乐自有时,遇酒先怯非予衰」——大丈夫的欢乐自有其时,遇到酒先怯场并不是因为我衰老了。

「万骑击胡青海岸,此时意气令君看」——如果率领万骑在青海岸边攻击胡虏,那时的意气风发让你看看!末句以战场杀敌的豪情证明自己的精神未衰。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点是对比手法的运用。

「我自悲咤人自乐」的对比极为鲜明,写出了诗人与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

「如鹰在鞲虎遭缚」的比喻极富张力,以猛兽受困来比喻英雄受困于衰病和庸常生活。末句「万骑击胡青海岸」的想象突然将全诗推向高潮,从病榻上的无奈一转而为沙场上的豪迈,情感落差极大,震撼力极强。

总体评价
这首古体诗是陆游「酒诗」中的名篇,表面上写的是饮酒之事,实质上抒发的是壮志难酬的悲愤。诗人并非不能饮,而是不屑于在平庸的宴席上与人虚应故事;他真正渴望的不是杯中之物,而是战场上的建功立业。末句的豪迈宣言,将全诗从个人的小悲小愤提升到家国天下的大格局,充分体现了陆游诗歌「悲壮」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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