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壁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老病人扶气力微,阑干西角立斜晖。

年老多病需要人搀扶气力微弱,独自站在栏杆西角面对落日余晖。

流年冉冉功名误,新冢累累故旧稀。

流年渐渐远去功名已被耽误,新坟累累增多老朋友越来越稀少。

仗马曾鸣宜永弃,牧羝虽乳敢言归。

殿上仗马曾经嘶鸣过就该被永远弃用,苏武牧的公羊即使产了羔也不敢说能归朝。

住庵活计无多子,只要笻枝与衲衣。

住在草庵里的生计没有多少东西,只需要一根竹杖和一件僧衣就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题写在书斋墙壁上的组诗第一首。诗中以老病之身立于斜晖中的自画像开始,感叹功名误人、故友凋零,以“仗马”和“牧羝”的典故暗示自己被朝廷抛弃的命运,末联以“只要笻枝与衲衣”的极简物质需求作结,表达了彻底归隐的决心。

逐句解读
「老病人扶气力微,阑干西角立斜晖」——年老多病需要人搀扶,气力微弱,独自站在栏杆的西角面对着落日余晖。开篇即刻画了一个衰弱老翁面对夕阳的凄凉画面。

「流年冉冉功名误,新冢累累故旧稀」——流年渐渐远去功名已被耽误,新坟累累老朋友越来越少。此联以“功名误”“故旧稀”概括了人生的两大遗憾。

「仗马曾鸣宜永弃,牧羝虽乳敢言归」——殿上的仗马曾经嘶鸣过就应该永远被抛弃,苏武牧羊的公羊虽然产了羔也不敢说归。此联用两个典故:“仗马”指朝堂上的仪仗马,鸣叫过的仗马会被弃用,比喻在朝中发声的人会被贬斥;“牧羝”用苏武牧羊的典故,“敢言归”暗示归朝无望。

「住庵活计无多子,只要笻枝与衲衣」——住在草庵里的生计没有多少东西,只需要一根竹杖和一件僧衣。末联以极简的物质需求表达了彻底归隐的决心。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律体式,以书斋壁上的自述为内容。全诗最大的特色是三个典故的巧妙运用:“仗马曾鸣”比喻自己在朝中的直言敢谏被贬;“牧羝虽乳”暗示自己虽然忠心但归朝无望;“笻枝衲衣”象征彻底的隐逸生活。三个典故从朝堂到边地再到草庵,勾勒出陆游从入仕到被贬再到归隐的完整人生轨迹。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陆游晚年自述身世的重要作品。全诗以老病之身的自画像开始,以极简的物质需求作结,将一生的功名挫折和归隐选择浓缩在八句之中。“仗马曾鸣宜永弃,牧羝虽乳敢言归”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以两个典故暗示了自己忠而被弃的命运。全诗格调悲壮而深沉,是陆游晚年“忠愤”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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