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意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病眼犹堪阅世人,难将雪鬓着乌巾。
病弱的眼睛还堪用来审视世人,但满头白发很难再戴黑色头巾了。
囊中钱尽罢沽酒,涧底雨寒愁束薪。
口袋里的钱已经用光只好不再买酒,涧底的雨水寒冷让人发愁怎样捆柴。
老子那辞徙牛屋,痴人自喜拜车尘。
我老头子搬去住牛棚也不推辞,那些痴人却自以为乐于拜伏在达官贵人的车尘之下。
穷通要是儿嬉事,懒就山僧讲宿因。
穷困和通达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事情,懒得去向山中的和尚讲述前世因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书意二首》的第二首,与第一首相呼应,继续探讨人生穷通的问题。诗中以病眼、雪鬓、钱尽、柴寒等具体的生活困窘写清贫之态,以“老子那辞徙牛屋,痴人自喜拜车尘”的对比表达了自己的傲骨,最后以“穷通要是儿嬉事,懒就山僧讲宿因”的达观态度收束。
逐句解读
「病眼犹堪阅世人,难将雪鬓着乌巾」——病弱的眼睛还堪用来审视世人,但满头白发很难再戴黑色头巾了。“犹堪”写精神的尚存,“难将雪鬓着乌巾”写外貌的衰老与不协调。
「囊中钱尽罢沽酒,涧底雨寒愁束薪」——口袋里的钱已经用光只好不再买酒,涧底的雨水寒冷让人发愁怎样捆柴。“钱尽”“雨寒”写生活困窘的两个方面:缺钱和缺柴。
「老子那辞徙牛屋,痴人自喜拜车尘」——我老头子搬去住牛棚也不推辞,那些痴人却自以为乐于拜伏在达官贵人的车尘之下。“徙牛屋”用引车卖浆的典故,写甘于贫贱;“拜车尘”讽刺趋炎附势的小人。
「穷通要是儿嬉事,懒就山僧讲宿因」——穷困和通达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事情,懒得去向山中的和尚讲述前世因果。“儿嬉事”将穷通看得极轻,“懒讲宿因”表示不愿在宗教中寻求解释。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与讽刺并用的手法写成。“徙牛屋”与“拜车尘”的对比将两种人生选择(安于贫贱与趋炎附势)鲜明地并置。“儿嬉事”的比喻将人生穷通这类重大问题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体现了陆游超越世俗得失的达观。全诗语言质朴而态度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表达人生态度的力作。诗中以具体的困窘(病眼、钱尽、柴寒)和不屈的姿态(不辞徙牛屋、不拜车尘),展现了陆游宁可清贫也不趋附的傲骨。末句“懒就山僧讲宿因”则表明,他的达观并非来自宗教信仰,而是来自对人生的清醒认识和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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