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适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老翁垂七十,其实似童儿。

老翁年纪快要七十了,实际上却像个孩童一样。

山果啼呼觅,乡傩喜笑随。

看到山果就哭着喊着要去寻觅,遇到乡间的傩戏就欢喜地跟在后面笑。

群嬉累瓦塔,独立照盆池。

和孩子们一起嬉闹着堆叠瓦塔,独自一人站在盆池旁照见自己的倒影。

更挟残书读,浑如上学时。

还夹着破旧的残书来读,简直就像小时候去上学一样。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七十老翁的童心。诗人虽然年近七十,却保有一颗孩童般的纯真之心:向大人讨要山果、跟着乡间的傩戏队伍嬉笑、和小孩子一起堆瓦塔、独自蹲在盆池旁照影、还要夹着旧书像上学时一样读——这些描写将一个老顽童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充满了生活的情趣。

逐句解读
「老翁垂七十,其实似童儿。」老翁快七十岁了,实际上却像个孩童。开门见山地点明主题:年迈心不老。

「山果啼呼觅,乡傩喜笑随。」看见山果就哭着喊着要去摘,看到乡间的傩戏就高兴地跟在后面笑。

「啼呼」「喜笑」两个词活画出孩童般的情态。

「群嬉累瓦塔,独立照盆池。」和小孩子们一起嬉闹着堆叠瓦塔,独自一人站在盆池旁照着自己的倒影。

「累瓦塔」是儿童游戏,「照盆池」则是孤独中的自得其乐。

「更挟残书读,浑如上学时。」还夹着残破的旧书来读,简直就像小时候去上学一样。

「浑如」二字写出诗人读书时那份专注和天真,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老」与「童」的强烈反差来组织全篇。首联直接点明反差,「垂七十」与「似童儿」的对比本身就有很强的喜剧效果。中间四句分别从不同侧面展现「童儿」的情态:颔联写社交行为(讨果子、看傩戏),颈联写独处时的消遣(堆瓦塔、照盆池),从群体到个体,从热闹到安静,层次丰富。尾联以「上学」为喻收束全篇,将老翁读书的行为与儿童上学等同起来,完成了「老翁——童儿」形象的最终合一。全诗不用一个典故,纯以白描取胜,语言通俗活泼,趣味盎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闲适诗中最具生活趣味的一篇。诗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老来顽」,反而在自嘲中展现出一种可贵的童心。这种童心不是幼稚,而是一种经过沧桑之后对生活的热爱和纯真。全诗读来令人莞尔,却又在笑声中感受到一种温暖——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还能如此热爱生活,这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好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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