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寒顿减颇有春意感怀赋短歌
宋 · 陆游
译文
微阴寒不力,破腊春暗动。
微薄的阴寒已经没有多少力量,腊月将尽春天在暗中悄然萌动。
林梢报梅白,水际闻鸟哢。
林梢传来消息梅花已经白花花地开了,水边听到鸟儿在鸣叫。
羁鸿渐整翮,一一劳目送。
羁留的鸿雁渐渐整理好翅膀准备北飞,一只只都让我目光辛苦地相送。
应怜飞蓬客,犹作浣花梦。
应该怜悯我这个如飞蓬般飘泊的客人,还在做着浣花溪的美梦。
平生江淮间,裘马事豪纵。
平生在江淮一带,穿裘衣骑骏马过着豪放不羁的生活。
岂知老畏死,斋钵受蔬供。
哪里想到老来竟然畏惧起死亡,端着斋钵接受素食的供养。
忍馋每自笑,小饮未敢痛。
忍住嘴馋每每自我嘲笑,只敢小口浅饮不敢痛快畅饮。
何以慰寂寥,卧听压春瓮。
用什么来慰藉这份寂寥呢,只能躺下来听压榨春酒的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末春初天气转暖时的感怀。诗人感受到春意暗动的消息,回忆起年轻时裘马豪纵的生活,与如今斋钵蔬食的清苦形成对比,以"卧听压春瓮"的日常生活细节收束,写出了岁月流逝的感慨。
逐句解读
「微阴寒不力,破腊春暗动」——微薄的阴冷已经没有多少力量,腊月将尽春天在暗中萌动。
「林梢报梅白,水际闻鸟哢」——林梢传来消息梅花已经发白绽放,水边听到鸟儿鸣叫。
「羁鸿渐整翮,一一劳目送」——羁留的鸿雁渐渐整理好翅膀准备北归,一只只都让我的目光辛苦地相送。
「应怜飞蓬客,犹作浣花梦」——应该怜悯我这个如飞蓬般飘零的客人,还在做着浣花溪的美梦。
「平生江淮间,裘马事豪纵」——平生在江淮之间,穿裘骑马过着豪放不羁的生活。
「岂知老畏死,斋钵受蔬供」——哪里料到老来竟畏惧死亡,用斋钵接受素食供奉。
「忍馋每自笑,小饮未敢痛」——忍住嘴馋每每自嘲,小饮一点不敢痛饮。
「何以慰寂寥,卧听压春瓮」——用什么来慰藉寂寥呢,只有躺下来听着压春酿酒的声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意萌动为起笔,以时光对比为核心。
"破腊春暗动"以"暗"字写春的悄然来临。
"羁鸿渐整翮,一一劳目送"以鸿雁北归反衬诗人的羁留不归,"劳目送"写出了对归鸟的羡慕和惆怅。
"平生江淮间,裘马事豪纵"与"岂知老畏死,斋钵受蔬供"构成今昔对比:年轻时的豪放与老来清苦的生活形成鲜明落差。
"忍馋每自笑"以自嘲的口吻写戒酒的无奈。结尾"卧听压春瓮"以一个极为日常的声音——听酿酒时压榨春酒的声音——收束全诗,在平淡中见出对生活的热爱和时间的流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意萌动为契机,写出了年华老去的深沉感慨。诗人从鸿雁北归联想到自己年轻时的豪纵生活,再对比眼前的清苦,情感层层深入。全诗格调在清新与感慨之间,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以"卧听压春瓮"的平淡收束写出了陆游诗歌"于细微处见深情"的艺术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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