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疾

宋 · 陆游

译文

白头属疾卧丘园,药物枝梧且仅存。

白发苍苍卧病在乡间田园,靠药物勉强支撑着仅存的元气。

月黑浅山闻𫛳啸,窗明高树送鸦翻。

月色昏黑的夜里从浅山传来猫头鹰的啼叫,窗户透亮时高树上乌鸦翻飞而去。

谗欺薄命深消骨,忧集穷途黯断魂。

谗言欺凌我这薄命之人深深刻蚀入骨,忧愁聚于穷途末路黯然令人断魂。

回视少时真隔世,但余一念在元元。

回首少年时代真如同隔了一个世界,如今只剩一个念头牵挂天下苍生。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属疾即卧病之意。陆游晚年多病,此诗写于病中卧床之时。诗人以白头老人卧病丘园为背景,在夜色中听见猫头鹰的叫声,感受到谗言欺压和穷途忧患的双重煎熬。末句但余一念在元元是全诗的精神所在——纵使历经磨难唯独对天下百姓的关切至死不渝。元元即平民百姓。

逐句解读
「白头属疾卧丘园,药物枝梧且仅存」:白发苍苍的我因病卧在乡间田园,靠着药物勉强支撑着仅存的一点元气。

「月黑浅山闻𫛳啸,窗明高树送鸦翻」:月色昏黑的夜里从浅山中传来猫头鹰的啼叫;窗户透亮的白天高树上乌鸦翻飞而去。𫛳即猫头鹰,古人以为不祥之鸟。

「谗欺薄命深消骨,忧集穷途黯断魂」:谗言欺凌加之于薄命之身深深侵蚀了骨气;忧愁聚集于穷途末路黯然令人断魂。

「回视少时真隔世,但余一念在元元」:回头看少年时代真如同隔了一个世界,如今只剩下一个念头——牵挂天下苍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沉郁顿挫见长。颔联以月黑对窗明,以𫛳啸对鸦翻,营造出病中的幽暗氛围。颈联消骨断魂二词极为凝练。尾联以回视引发今昔对比,以但余收束到元元,完成了从个人苦难到忧民情怀的升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深沉的病中之作。但余一念在元元是全诗的灵魂也是陆游一生精神的写照:无论遭遇怎样的不幸和打击始终不忘天下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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