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楚泽巴江两鬓残,夕阳又是倚阑干。

漂泊在楚地水乡和巴蜀江边,两鬓已经斑白残损,夕阳下又是独自倚靠栏杆。

敢言日与长安远,惟恨天如蜀道难。

岂敢说一天比一天离长安更远,只恨天意如同蜀道一般艰难。

客枕五更归梦短,新诗千首后人看。

客居的枕上五更时分归梦短暂,写下新诗千首留给后人观看。

青帘白舫何时发,醉听琵琶兴已阑。

挂着青帘的白船何时才能出发?醉中听着琵琶,兴致已经阑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书怀二首》的第一首,写陆游在蜀地的漂泊感慨。两鬓斑白,在楚地巴江间辗转,夕阳中倚靠栏杆。不敢说京城遥不可及,只恨蜀道艰难如天。夜梦短暂,归期无望,唯有诗歌或可传之后世。

逐句解读
「楚泽巴江两鬓残,夕阳又是倚阑干。」在楚地水泽和巴地江水间两鬓已经斑白残败,夕阳西下又来倚靠栏杆。

「敢言日与长安远,惟恨天如蜀道难。」不敢说距离长安越来越远,只恨天如同蜀道一般艰难。

「日与长安远」反用「日近长安远」的典故。

「客枕五更归梦短,新诗千首后人看。」客居他乡枕头上的五更归梦太短暂,新写的千首诗留给后人去看。

「青帘白舫何时发,醉听琵琶兴已阑。」挂着青帘的白色船舫何时出发?醉听琵琶的兴致已经阑珊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就,对仗工整。

「敢言日与长安远,惟恨天如蜀道难」一联以「敢言」和「惟恨」的对比,表达了矛盾的心态——不是距离遥远让他绝望,而是天意(朝廷不思北伐)让他绝望。

「客枕五更归梦短,新诗千首后人看」以「归梦短」和「新诗千首」对比,现实的短促与文学的永恒形成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蜀中抒怀的代表作之一。

「敢言日与长安远,惟恨天如蜀道难」一联将个人的漂泊之苦与国家的分裂之痛融为一体。

「新诗千首后人看」暗示陆游已经意识到诗歌创作是他最终的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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