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巢五咏 空酒壶

宋 · 陆游

译文

铜壶受五升,中贮太古醇。

铜壶容量五升,里面盛着太古般醇厚的美酒。

相从亦已久,一朝委流尘。

跟随我也已经很久了,却在一个早晨被弃置于尘土之中。

我岂少恩哉,白头乃如新。

我难道是缺少恩情的人吗?满头白发却如同新交般疏远。

谁知矮道士,亦作斥仙人。

谁知道那个矮道士,也是被贬谪到人间的仙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书巢五咏」之五,咏空酒壶。诗人从酒壶的容量与所盛之酒写起,感叹相伴已久却一朝废弃,以「白头乃如新」的反讽表达对世间薄情的感慨。末以矮道士的典故作结,幽默自嘲。

逐句解读
「铜壶受五升,中贮太古醇。」铜壶容量五升,里面盛着太古时代般醇厚的美酒。

「太古醇」以夸张手法写酒之醇美,暗示此壶来历久远。

「相从亦已久,一朝委流尘。」跟随我也已经很久了,却在一个早晨被弃置于尘土之中。

「相从亦已久」写相伴时间之长,「一朝委流尘」写废弃之突然,对比鲜明。

「我岂少恩哉,白头乃如新。」我难道是缺少恩情的人吗?满头白发却如同新交。

「白头乃如新」化用「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之语,反其意而用之——本应老而弥亲,却反如新识般疏远。

「谁知矮道士,亦作斥仙人。」谁知道那个矮道士,也是被贬谪的仙人。

「斥仙人」即被排斥的仙人,暗用东方朔的典故,以自嘲的口吻写自己如同被贬谪的仙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酒壶的命运喻人的际遇。

「相从亦已久」与「一朝委流尘」的时间对比,写出物与人同样面临着无常的命运。

「白头乃如新」的反讽尤为巧妙——以成语的反义使用,表达出一种被辜负的感慨。末句以典故自嘲,将「空酒壶」的主题升华为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空酒壶为切入点,抒发了对物是人非、人情冷暖的感慨。酒壶从盛满美酒到空置蒙尘,正如人生的盛衰之变。诗人借此反思:即使相伴已久,也难免一朝被弃。末联以「矮道士」「斥仙人」自比,既幽默又辛酸,是陆游晚年自嘲诗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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