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悲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今日我复悲,坚卧脚踏壁。

今天我再次悲愤难平,僵卧在床烦躁得以脚蹬踏墙壁。

古来共一死,何至尔寂寂。

自古以来人都免不了一死,但为何竟要如此默默无闻地了此一生。

秋风两京道,上有胡马迹。

秋风吹过东京和西京之间的官道上,上面还留着金人铁骑的蹄迹。

和戎壮士废,忧国清泪滴。

朝廷推行和议政策,壮士被弃置不用;忧念国事,清澈的泪水不禁滚落。

关河入指顾,忠义勇推激。

关山河川仿佛尽在指顾之间,忠义之心激发着冲锋陷阵的勇气。

常恐埋山丘,不得委锋镝。

常常害怕就这样默默埋骨于山丘之间,不能投身到刀箭横飞的战场上去。

立功老无期,建议贱非职。

建功立业已是年老无望,进言献策又因地位低微而非分内之事。

赖有墨成池,淋漓豁胸臆。

幸而有笔墨可以尽情挥洒,淋漓酣畅地抒发胸中的郁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抒发报国无门之悲的代表作品。诗题曰「书悲」,直抒胸臆,将忧国之情与壮志难酬的愤慨交织在一起,情感沉痛而激越。此诗与第二首构成组诗,此为第一首,侧重于对现实的悲愤。

逐句解读
「今日我复悲,坚卧脚踏壁」——今天我又一次悲伤不已,卧在床上烦躁得以脚踏墙壁。开篇直截了当地点出悲愤之情。

「古来共一死,何至尔寂寂」——自古以来人都免不了一死,但为何要如此默默无闻地死去?不甘平庸而终。

「秋风两京道,上有胡马迹」——秋风吹过东京开封和西京洛阳的道路上,那里还留着金人铁骑的蹄印。此联以实景写国土沦丧之痛。

「和戎壮士废,忧国清泪滴」——朝廷实行和戎政策,壮士被弃而不用;忧念国事,清泪不禁滴落。直刺朝廷的妥协政策。

「关河入指顾,忠义勇推激」——关山河川在指顾之间,忠义之气激荡着勇武之心。表达收复失地的壮志。

「常恐埋山丘,不得委锋镝」——常常担心就此埋骨山丘,而不能在战场上投身刀箭之下。以死喻志,慷慨悲壮。

「立功老无期,建议贱非职」——建功立业已老来无望,进言献策又因地位卑微而非己之职。写出报国无门的困境。

「赖有墨成池,淋漓豁胸臆」——好在还有笔墨可以倾泻,淋漓挥洒以抒发胸中的郁结。以诗酒自遣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句式自由而情感充沛。中间「秋风两京道」一联以简洁的意象传达深重的历史伤痛,极具感染力。

「和戎壮士废」直指时政,措辞尖锐。末二句以「墨成池」的夸张意象结尾,将满腔悲愤转化为创作动力,体现了陆游以诗为剑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爱国诗中的力作,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前途紧密联结。全诗情感由个人悲愤上升为家国之痛,又以笔墨自遣作结,在悲壮中不失文人本色。这种「以诗言志、以墨抒愤」的姿态,正是陆游一生的精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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