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春连阴

宋 · 陆游

译文

入春十日九日阴,积雪未解雨复霪。

入春以来十天有九天阴天,积雪还没化又连下大雨。

西家船漏湖水涨,东家驴病街泥深。

西家船漏了湖水上涨,东家驴病了街上泥泞不堪。

去秋宿麦不入土,今年米贵如黄金。

去年秋天种的麦子没能入土,今年米价贵得如黄金。

老妪哭子那可听,僵死不覆黔娄衾。

老妇人哭儿子的声音哪里忍心听,冻死的人连薄被子都盖不上。

州家遣骑馈春酒,欲饮复止吾何心。

州府派人送来春酒,想喝又停下我有什么心情呢。

出门空叹岁华速,已见微绿生高林。

出门徒然感叹时光飞逝,已看到高林中微微泛出了绿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春时节连续阴雨的灾害性天气。入春十日有九日阴天,积雪未化又逢淫雨。西家船漏湖水上涨,东家驴病街泥深重。去年秋天种下的麦子未能入土,今年米价贵如黄金。老妪哭子的惨状令人不忍听闻,冻死之人连黔娄那样薄薄的被子都没有。州府派人送来春酒,诗人想饮又止,心中不忍。出门感叹时光飞逝,已看到高林中微微泛出绿意。

逐句解读
「入春十日九日阴,积雪未解雨复霪」——入春以来十天有九天阴天,积雪还没融化又连下大雨。

「西家船漏湖水涨,东家驴病街泥深」——西家的船漏了湖水上涨,东家的驴病了街上泥泞很深。

「去秋宿麦不入土,今年米贵如黄金」——去年秋天种的麦子没有入土扎根,今年米价贵得像黄金一样。

「老妪哭子那可听,僵死不覆黔娄衾」——老妇人哭儿子的声音哪里听得下去,冻死的人连黔娄那样薄的被子都盖不上。

「州家遣骑馈春酒,欲饮复止吾何心」——州府派骑兵送来春酒,想喝又停下了我有什么心情呢。

「出门空叹岁华速,已见微绿生高林」——出门白白感叹时光飞逝,已经看到高高的树林中微微生出了绿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手法写自然灾害,真实而沉痛。

「十日九日阴」以数字强调阴雨之久。

「西家」「东家」并举,说明受灾范围之广。

「米贵如黄金」以夸张比喻突出粮价之高。

「老妪哭子」以个体悲剧折射普遍灾难,尤为动人心魄。

「欲饮复止」以一个动作表现内心的挣扎和悲悯。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纪实诗,深刻反映了天灾对底层百姓的摧残。诗人不作空泛议论,而是以具体场景和细节打动人心。末句「微绿生高林」以春天的生机对照人间的苦难,含蓄而有力。全诗语言质朴,感情深沉,体现了陆游忧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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