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浮桥成以故事宴客凌云

宋 · 陆游

译文

阴风吹雨白昼昏,谁扫云雾升朝暾。

阴风吹着雨水白昼变得昏暗,是谁扫除云雾升起了朝阳。

三江水缩献洲渚,九顶秀色欲塞门。

三江水位下降露出了洲渚,九顶山的秀丽景色仿佛要塞满城门。

西山下竹十万个,江面便可驰车辕。

从西山砍下十万个竹子架桥,江面上便可以让车马奔驰。

巷无居人亦何怪,释耒来看空山村。

巷子里没有居民也不奇怪,放下农具都来看热闹连山村都空了。

竹枝宛转秋猿苦,桑落潋滟春泉浑。

竹枝歌声婉转如秋猿哀啼,桑落酒泛着光泽如春泉浑厚。

众賔共醉忘烛跋,一径却下缘云根。

众宾客一起醉饮忘了蜡烛燃尽,沿一条小路下山紧贴云根。

走沙人语若潮卷,争桥炬火如星繁。

走在沙地上的人声如潮水卷来,争相过桥的火把如繁星点点。

肩舆睡兀到东郭,空有醉墨留衫痕。

坐轿子迷迷糊糊睡到了东城门外,只有醉后的墨迹留在衣衫上。

十年万事俱变灭,点检自觉惟身存。

十年间万事都已变化消灭,检点反思只觉得自己身体还活着。

寒灯夜永照耿耿,卧赋长句招羁魂。

寒灯在漫漫长夜中照着耿耿不眠的人,躺着写下长诗来招回漂泊的灵魂。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嘉州任上。十月一日,嘉州三江上搭成浮桥,按惯例在凌云山大佛旁宴客。全诗详细描写了浮桥建成、万人空巷、宾客痛饮的盛大场面,末段转入十年变迁的感慨。

逐句解读
「阴风吹雨白昼昏,谁扫云雾升朝暾」——阴风吹着雨水使得白昼昏暗,是谁扫除云雾升起了朝阳?
「三江水缩献洲渚,九顶秀色欲塞门」——三江水位下降露出了洲渚,九顶山的秀丽景色仿佛要塞满城门。

「西山下竹十万个,江面便可驰车辕」——从西山砍下十万个竹子,在江面上架桥可以让车马奔驰。

「巷无居人亦何怪」——巷子里没有居民也不奇怪。

「释耒来看空山村」——放下农具都来看热闹,山村都空了。

「竹枝宛转秋猿苦」——竹枝歌声婉转如同秋猿哀啼。

「桑落潋滟春泉浑」——桑落酒泛着光泽如同春泉浑浊。

「众賔共醉忘烛跋」——众宾客一起醉饮忘了蜡烛已经燃尽。

「一径却下缘云根」——沿着一条小路下山紧贴着云根(山脚)。

「走沙人语若潮卷」——走在沙地上的人声如同潮水卷来。

「争桥炬火如星繁」——争相过桥的火把如同繁星点点。

「肩舆睡兀到东郭」——坐轿子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东城门外。

「空有醉墨留衫痕」——只有醉后的墨迹留在衣衫上。

「十年万事俱变灭」——十年间万事都已经变化消灭。

「点检自觉惟身存」——检点反思只觉得自己身体还活着。

「寒灯夜永照耿耿」——寒灯在漫漫长夜中照着耿耿不眠的人。

「卧赋长句招羁魂」——躺着写下长诗来招回漂泊的灵魂。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形式展开,前半部分以铺陈手法描写浮桥宴客的热闹场面,后半部分转入个人感慨。前半的“十万个竹”“驰车辕”“若潮卷”“如星繁”等词语极力渲染场面的壮观,后半的“十年万事俱变灭”“惟身存”则转入极度消沉,前后的强烈对比使全诗具有深沉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描写蜀地风情的重要作品,将浮桥宴客的盛大场面写得气象万千。但诗人在热闹中保持着清醒,“十年万事俱变灭,点检自觉惟身存”两句将全诗从外在的热闹拉回内心的孤寂,体现了陆游诗歌特有的深沉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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