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夜待子聿未归
宋 · 陆游
译文
寒炉火半销
寒冷的炉子中火已烧去一半
坏壁灯欲死
破旧墙壁旁油灯快要灭了
人行篱犬吠
有人走过篱笆时狗叫了起来
月出林鹊起
月亮出来了林中鹊鸟被惊起
吾儿信偶非长路
我儿子这次确实只是偶然外出不是走远路
老子可怜煎百虑
我这个老头可怜地被各种忧虑煎熬
人人父子与我同
所有人与他们的父子关系都和我一样
立朝勿遣交河戍
在朝廷做官不要把孩子派到边疆去戍守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夜等待儿子子聿未归的焦虑。寒炉火灭、坏壁灯暗,篱犬吠叫、林鹊惊起——这些夜间动静都牵动着老父的心。末联从个人忧虑推广到对所有父子的关怀,反对将子弟送到边疆戍守。
逐句解读
「寒炉火半销」——寒冷的炉子中火已烧去一半。冬夜取暖的火快灭了。
「坏壁灯欲死」——破旧的墙壁旁油灯快要灭了。
"欲死"写出灯光的微弱。
「人行篱犬吠」——有人走过篱笆时狗叫了起来。夜里听到动静就以为是儿子回来了。
「月出林鹊起」——月亮出来了,林中的鹊鸟被惊起。夜深了,各种声响都格外清晰。
「吾儿信偶非长路」——我儿子这次确实只是偶然外出,不是走远路。自我安慰。
「老子可怜煎百虑」——我这个老头可怜地被各种忧虑煎熬。想不去担心却做不到。
「人人父子与我同」——所有的人与他们的父子关系都和我一样。
「立朝勿遣交河戍」——在朝廷做官的人,不要把自己的孩子派到交河(边疆)去戍守。
"交河"在今新疆,代指遥远的边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细节描写和心理刻划并重。
"寒炉火半销,坏壁灯欲死"以环境渲染焦虑——火在灭、灯在死,等待的心也越来越凉。
"人行篱犬吠,月出林鹊起"以声和动写静夜——任何声响都让等待的父亲心跳加速。
"吾儿信偶非长路"的自我安慰与"老子可怜煎百虑"的焦虑形成矛盾——理智上知道没事,情感上却无法控制。末联从个人扩展到所有父子,反对将子弟送到边疆戍守,将个人的忧虑上升为对社会政策的批评。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尽了老父等子的心情。每一个细节——炉火将灭、油灯欲死、犬吠鹊起——都是焦虑的父亲在漫长等待中的过度敏感。末联"人人父子与我同,立朝勿遣交河戍"是全诗的升华——我的担忧也是所有父亲的担忧,不要把别人的孩子送到边疆去。这种由己及人的人道关怀,使这首诗超越了一般的思子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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